“你什么意思”
江無瑕有些不滿意,抿著唇嘴角向下,對于楊無邪這種護主的舉動,搞得她像個什么大壞蛋,要對他心愛的樓主不利似的。
“他沒什么意思。”蘇夢枕身體很虛弱,只能輕輕拂開楊無邪。
“半年多不見,你好像變了很多。”冷傲的蘇夢枕,只對自己看得上的人有一星半點和顏悅色的蘇夢枕,此時面對她江無瑕,眉眼溫潤柔和的像是被暖風化掉的堅冰。
對他們來說是半年,對她來說卻已經過去了幾十年,她在另外一個世界,不僅做出了一番事業,還成婚生女,按照普通人的時間,她應該已經是個年過六十的老婆子,可現在她卻仍舊貌美如花,年輕的仿佛雙十年華的妙齡少女。
現在她有些理解了,在獲得謝令儀的力量,也獲得了幾百年的生命時,謝令儀遺留的魂體,看著她時,那充滿憐憫的目光。
永生有時并不是祝福,可能是一種詛咒。
尤其是在,別人的時間都在飛速流逝,他們會成熟,會變老,會死亡,而她的時間卻停留在了原地的時候。
在那個世界,宋缺為了陪伴她,一直不愿破碎虛空,是她不想蹉跎他的人生,阻擋他的機會,主動選擇離開。宋缺破碎虛空后,不知去了哪個世界,她找不到他,而當她的女兒玉致也越發成熟,從少女變成少婦,甚至是成熟的中年女帝,她卻仍舊是雙十年華的少女模樣。在那時,她連女兒都不想見。
因為女兒的變化,一直在提醒著她,她被時間拋在了原地。
江無瑕并不是很想討論這個問題“我倒是覺得,你的變化更大。”
蘇夢枕苦笑,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他最不想被看見的人,就是江無瑕。
他并不是無情無愛,不會痛苦難過的神佛,他是個男人,還是個不愿意被心愛的女人看到自己狼狽模樣的,有著很高自尊心的男人。
世間所有的男人都是這樣,愿意被愛人看到自己強悍的一面,能夠游刃有余的解決所有的難題,做她的英雄。
他在想,如果救他的不是她就好了,哪怕死了,他也是死的高傲死的有尊嚴。現在這副虛弱,丑陋的模樣,卻被她盡收眼底。
蘇夢枕的心,像是被刀割成一片一片,碎的七零八落。
然而在她面前,他卻仍舊笑的和煦,溫柔的像個知心大哥哥,他永遠不會把自己負面的情緒傳達給她。
“讓你看到這幅樣子,我很慚愧。”
“你有什么可慚愧的,難道不該是那些算計你的人慚愧白愁飛就不慚愧,反而得意洋洋的很。”
蘇夢枕面色卻很坦然“逐鹿江湖,我早已做好準備,此身哪怕付與黑暗之中,也毫無怨言,我身中之毒,卻叫我受雷純控制。”
他能接受自己的死去,卻不能接受自己成為雷純的傀儡,后半生被她控制,去傷害自己所愛的人。
他只能堂堂正正的死,不能茍且的活。
“殺了我吧。”蘇夢枕嘆道,雙眼中滿是哀傷,神色卻堅毅非常“如果我活著,會成為金風細雨樓的軟肋,會威脅到金風細雨樓,那我寧愿死。”
江無瑕抿著唇,看著他自顧自的在那里交代后事。
“我死之后,金風細雨樓交給三弟王小石統領,唯有一事,我仍舊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