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她放到椅子上,拿了個軟墊叫她靠著,真是無處不體貼。
星奴已經見怪不怪了,他這位主人平日里不食人間煙火,最是嫌惡臟,嫌惡不潔凈,束發的玉冠玉帶每天都要換,衣裳尤其愛穿白色的,穿的又不是普通貧困百姓的麻服,而是正經上好的江南絲綢,白色又不耐臟,穿一天就沾塵土,都是他們這些下人洗,絲綢不結實,洗壞了還要受罰。
偶爾出去一趟辦事,他這位主子也是毛病一大堆,不愿住客棧,嫌客棧的鋪蓋不干凈,整日都是住在畫舫上。
為了追蹤這位江姑娘,在金陵城臨時賃了個屋子,月奴帶著別的弟子們繼續去辦任務,二宮主身邊只有他一個侍奴,屋里的家具全都丟了,買了全新的,一應的鋪蓋香料,也都是他辛辛苦苦買回來的。
好在金陵城大,江家是金陵各行的總行頭,泊來的各類好東西市面上都有賣,不然他也不能短時間內就能置辦一處讓憐星住的舒服的宅子。
可惜,江姑娘一離開金陵,他們便也跟著離開,那宅子統共也沒住上幾天。
他的這位主子龜龜毛毛的毛病不少,吃的用的都要最好的,不過嘴皮子一動他們這些弟子便要勞累,所以他是再清楚不過二宮主的秉性。
而現在,他竟為了這位江姑娘,如此親手服侍,還服侍的細致入微。
星奴驚嘆不已的同時,不由得也有些同情江姑娘。二宮主都做出這副態度了,一定是想要牢牢的將這位江姑娘抓在手里。
若是江姑娘順從,隨了二宮主的心愿,便一切皆大歡喜,可若她不從,以二宮主的性子,這位江姑娘怕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而現在,這位滿宮除了邀月,弟子們都會懼怕的二宮主憐星,此刻卻溫溫柔柔,給那姑娘吹著勺子里的粥,吹完還親自喂到她嘴里頭去。
失去記憶的江無瑕,本茫然心焦,因為什么都不記得,忘了自己是誰,對周圍環境不熟悉,心中很害怕。
她像是一只出來覓食的小松鼠,戰戰兢兢,對什么都好奇,也對什么都警惕。
憐星就是想對她更加溫柔,溫柔的讓她覺得他是可信之人,然后不管他接下來說什么,她就都會相信。
果然,他的策略起了效果,這些天他都始終待她有禮,除了她需要幫助的時候會伸一伸手,其余時候總是保持略微親密又不過分的距離。
江無瑕對待憐星的親密,與日俱增,也相信了憐星的說辭,她是他們的小師妹,名為無瑕,自小與他一起長大,同住在移花宮,這回是她淘氣,偷跑出去玩,南下的時候遇上嘉陵江發洪水,險些失了性命。
這回好不容易,才將她救回來。
“師兄,你跟大師兄的名字一個叫憐星一個叫邀月,星月本為一對,為何我的名字卻是無瑕”
憐星一怔,果然是個聰慧姑娘,即便失憶了,也如此敏銳。
他面色不變“因為我跟大哥本就是親兄弟,一同入得移花宮,故以星月取名,師傅收你的時候,還曾想若除了你,再收一位弟子,便以云霞取名,一個叫追云一個叫逐霞。可惜,沒能收下另一位小師弟或者小師妹,師父便去了”
憐星面色有些黯然,江無瑕看的心中難受,也就不敢再多問。
青年很快恢復了笑意,摸了摸她的發頂“當初還不是你不喜歡霞這個字,非要撒嬌央求師父改,這才將霞改為的瑕,索性便叫無瑕,你自己跟師父求來的名字,如今自己也不記得了。”
江無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師兄,對不起,我”
“不要說什么對不起,能將你救回來,已經是萬幸,傻孩子,以后可莫要一聲不吭就偷跑出去,江湖上不懷好意的人太多,我們怕你遇到危險。”
憐星雙眸落到面前的姑娘身上,幽深的像是隱藏著旋渦,要將她吞噬。
江無瑕卻因為這些天的相處,對他完全沒有防備,也根本意識不到危險。
“我好了,大師兄怎么不來看我呀。”
對面的姑娘仰著頭望著他,表情純然又無辜,就只是隨口一問的樣子,憐星卻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