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呀一聲被打開,進來的是中原一點紅。
他面容疲憊,帶著滿滿的倦意,江無瑕還在床榻上睡著,背對著他,他放松了氣息,本想直接掀開地鋪上的被子,鉆進去睡覺。
但他腳步一頓,瞧瞧走到房間另一邊,盆里有水,他捏著布巾打濕了,擦拭著自己的雙手和臉,想要去除身上的血腥味。
直到做完這一切,他走過來,黑暗中,江無瑕坐了起來,幽幽的看著他。
中原一點紅的五感敏銳,一下子便聽到她做起來的聲音,察覺到了她的動作。
“怎么還不睡”他低低問了一句。
江無瑕摸索過來,將蠟燭點上,黑衣青年已經用布巾清潔了臉,故意隱藏起身上的疲倦和木然,他雖嚇唬她,說他是殺人不眨眼的殺手,實際上他也是。
但他始終不愿,將自己身上太過血腥恐怖的一面,真正的讓她瞧見。
“早點睡吧,你身體好了些,我就帶你出去。”
江無瑕微微愣住,看著青年刀削斧砍般的側臉,陷入沉默。
她掀開被子,下了床榻,過去拉他的手。
“你”
他很倦,很累,他本能躲過她伸過來的手,卻因為心中的空洞而沒有躲開,他太孤獨了,也太寂寞了,哪怕身邊只有這么個小小的啞女,他也沒有拒絕這一刻,她所施舍的溫情。
“你受傷了”
她一筆一劃在他手心寫著。
“沒什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傷。”青年搖搖頭,靠著身后的疊在一起的枕頭,面容依舊冷淡,雙眸卻寫滿了難過。
這一刻,青年那張會叫人覺得有點可怕,有點邪氣的面容,被倦色填滿,他微微皺著眉,像是在忍耐著疼痛。
江無瑕定定的看著他,不知為何,鬼使神差的,她去扒他的衣服,想看一看他身上的傷勢。
中原一點紅剛步入青年人的行列,雖然休息劍道,一直都在約束著自己的內心,但這并不代表他沒有情緒,他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男人。
被這么一雙柔滑的小手在身上胡亂的摸,他沒有反應是不可能的。
“不要胡亂摸,你家里人沒教過你嗎”
他一把抓住江無瑕的手,銳利如鷹一般的雙目直直的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看穿。
可江無瑕卻不怕他,從一開始他就沒殺她,還愿意為她庇護,那么她就不可能怕她。
她覺得此刻的青年,像是孤零零的被獨自丟在墻角下的,臟兮兮的布偶娃娃,不管是同情心泛濫,還是一時被觸動了內心,但她并不想丟他自己一個人,去孤獨的舔舐傷口。
她想說話,讓他多注意自己一點,傷口不處理怎么就能睡覺呢,他現在還年輕,將來歲數大了,這些年輕時不管不顧的后遺癥便會找上來。
可她的啞藥還沒解開,她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