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偏頭看過來,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嬰寧郡主臉上表情的變化。
很細微,但她確實捕捉到了。
她看了看念兒和遠兒,沉吟片刻,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郡主知道沒有父母的孩子在這個世界上活得有多苦多難么”
嬰寧郡主顯然也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話搞得有些懵,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穆昭朝卻對著她笑了笑“我知道。”
想到她曾經的經歷,哪怕是被平昌伯府找回來,日子都沒有過得很舒心,嬰寧郡主“”
她眸色輕動,想說什么但最后還是沒說出口。
穆昭朝卻看出來了“郡主是想說我有父母么”
嬰寧郡主嘴角抿了抿。
穆昭朝笑得十分坦蕩“其實我沒有,不過這話我就偷偷跟郡主說。”
嬰寧郡主“”
念兒和遠兒已經跑了過來,距離不算遠了,都能清楚地看到兩人咯咯笑時露出的亮晶晶的小乳牙。
穆昭朝看兩個小家伙,又道“沒有父母的孩子,除了平安健康長大,什么都有可能在他們身上發生。”
這話猶如一記重錘,直接錘進嬰寧郡主靈魂里。
若是旁人同她說,她并不覺得有什么,可這話從穆昭朝嘴里說出,她那些經歷
這話,便震得她眼前都有些發晃。
她知道穆昭朝想跟她說什么,但她這幾句話,又像是什么都沒說,可細想之下,卻又是什么都說話。
嬰寧郡主怔在那兒,看著念兒和遠兒歡快地朝她跑過來,腦袋都還在陣陣發昏。
穆昭朝想了想,又說了一句“雖然會有別的親人出現,但父母總歸是與旁人不同,個中痛苦,非親身經歷不能理解。”
都這么多年了,嬰寧郡主肯定什么道理都聽過了,她也就不廢話那么多,與其啰啰嗦嗦,不如直接上猛藥,沉疴還需猛藥治
嬰寧郡主“”
“母親”
“母親”
穆昭朝話音剛落,念兒和遠兒就朝她們撲了過來。
兩個小家伙,一人抱著母親一條腿,仰著頭,把手里捉的螞蚱給她看“看,螞蚱”
好半天,嬰寧郡主都沒說一句話。
兩個小家伙敏銳地察覺到什么,并沒有立馬離開,而是歪著小腦袋,又喊了一聲“母親”
嬰寧郡主眼眶突然有些熱。
呼吸間的功夫,兩眼便蓄滿了淚,可能是太沉重了,也可能是太滾燙了,剛蓄滿,便逃脫眼睫的束縛,掉下來,砸在兩個小家伙臉上。
念兒和遠兒嚇壞了,忙丟了手里的螞蚱,抓著母親的衣服,要給她擦眼淚
“母親,你怎么了”
“怎么哭了”
兩人一人一句,很快就帶上了哭腔。
就連遠兒小眼睛都紅了。
嬰寧郡主蹲下來,抱了抱他們,又笑了笑“沒事,母親就是剛剛被風瞇了眼睛。”
兩人忙給她擦淚。
嬰寧郡主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兩個小家伙心疼壞了,幾乎要哭出來。
到底是將門虎女,嬰寧郡主很快便調整好情緒,又笑著安慰兩個小家伙“沒事的,沒事,就是迷了眼睛,很快就好了。”
穆昭朝沒有插話,見她情緒稍稍穩定些,默默給她遞了個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