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初元并不關心李洛川和古嵐盈之間的事,他只是很在意妹妹剛剛跟古嵐盈說的那句話。
深陷泥沼保持清醒自救這幾個字眼,深深刺痛了他。
他至今都無法想象,那段時間妹妹的日子到底是怎么過的。
穆初元心疼得不行。
這般想著,更加堅定了,他要跟父親母親再好好聊一聊的心。
陳覺朝那邊看了一眼,雖然眸色有變,卻也很紳士地沒對別人私事做出評價。
許是李洛川這事太過讓人無語,一時間幾人都沒說話,還是丹若在旁邊問“大小姐,匾額先拿進去么”
還是現在就掛上
“拿進去罷,”穆昭朝道“明天一早再掛上。”
話落,沒等吩咐,聶峋便已經朝后面的馬車走過去把匾額抱進了莊子。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兵戈聲從大槐樹下傳來。
所有人齊齊看過去。
古嵐盈已經從李洛川腰間抽出了他隨身攜帶的長劍。
穆昭朝“”不會是要捅李狗罷
穆初元和陳覺同時凝眉。
丹若和桃枝畢竟不太明白具體情況,看到舞刀弄劍有些怕,微微張大了嘴巴。
陳覺怕真鬧出什么事來,不好收場,正準備過去。
就見古嵐盈利落地挽起劍,劍身朝向自己
穆昭朝“”
就在她驚愕古嵐盈明明想通了為何又要尋死時,就見那劍刃寒光一閃,削下一束青絲。
古嵐盈一臉平靜地看著雙目通紅,滿眼不敢置信的李洛川,沉聲道“你我二人,猶如此發,從此恩斷義絕。”
斷發絕情,穆昭朝臉上的驚愕化作激動。
她壓著激動小聲道“干得漂亮”
穆初元和陳覺都神色詭異地看了眼激動地握緊拳頭的穆昭朝。
而后又互相對視一眼,她不是跟古嵐盈今日剛認識么怎么這么激動
那邊,哐當一聲。
那把劍被古嵐盈直接扔到了地上,她轉身要走。
臉白得隱隱發青的李洛川,紅著眼睛艱難開口“你當真要如此絕情么”
古嵐盈沒看他,只語帶傷感地道“相識一場,緣分盡了就盡了。我身份卑賤,配不上李三公子,以后就不用再見了。”
“嵐盈”李洛川目眥盡裂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古嵐盈眉頭微皺“你若同我說,你早于宋二小姐定下婚約,我絕不會跟你回京,也絕不會對你動心。”
她并非不怨。
但事已至此,怨又有什么用。
這十多年里,她早就看明白了一個道理怨是最沒用的。
怨就能讓父親母親重新活過來么
怨能讓她立馬收到哥哥的消息么
怨能讓她曾經輪為賤籍的事徹底消失么
怨只會讓日子更絕望。
這般想著,她又丟下一句話“是你騙了我在先”
她日子就是過得再艱難,哪怕死,也始終記得家訓,絕不與人為妾。
這句話成功擊碎了李洛川心底最后一點兒期待“我對你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