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早飯,朝陽也才剛出來,有一些涼意,穆昭朝也沒急著去桃林,而是先做了些準備工作,等太陽出來,露水蒸發了些后,她這才帶著丹若和桃枝,拿著工具往桃林去。
和前幾日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比著,今日枝頭的桃花幾乎全開放,遠遠地走過來,清甜的花香便撲面而來。
連桃枝都忍不住道“好香啊”
她是在莊子長大的,每年到了這個時節莊子上的桃花盛開,非常漂亮,滿莊子也都攏在桃花的清香中,不過從未這么香過。
雖不是那種很濃郁的香,但就是很香。
丹若不知道莊子往年的情況,并沒有桃枝反應這么大,但香不香她還是能分辨的,聽桃枝這么說,她也跟著說了一句“是好香啊怪不得到了春日里,小姐夫人們都愛出門賞桃花呢。”
桃枝想了想,對丹若道“往年沒有這么香的。”
丹若一臉理所當然“那是因為今年很多桃樹都是大小姐親自安排著種的啊”
大小姐那么厲害,種出來的桃樹開花更香一些不是很正常么
聽丹若這么說,桃枝想到大小姐種的菜也格外好吃,登時就接受了這個說法“確實是的,大小姐就是厲害,種的啥都比別人的好”
桃花都開了,穆昭朝在心里盤算著,明日或者后日,接外祖母來莊子上散散心,聽到她們兩人在后面嘰嘰咕咕地夸自己,不禁有些汗顏。
她不過是借了金手指的力,也不能算是她厲害。
不過忙活了這么久終于看到了成效,穆昭朝心情很是不錯。
雖然桃花剛開了沒幾日,地上也已經鋪了淺淺一層淡粉色花瓣,一眼看過去,宛若煙霞,風一吹,紛紛揚揚,映著遠處綿延的群山,美不勝收。
試驗田的桃樹自然是不會摘的,不禁不能摘,還要細心地進行人工授粉,穆昭朝讓丹若和桃枝先去另一邊摘花瓣,她則是把標記好的幾顆桃樹,進行人工授粉,做完后,還要細細做好標記。
等做完這些,丹若和桃枝兩人合作,已經摘了大半簍桃花瓣。
穆昭朝略略賞了一會兒景致,這才把背簍背到前面,開始采花。
采著采著,就聽到爬到樹上去采的桃枝,對在樹下的丹若道“大小姐種桃樹的技術,比嬰寧郡主還要好呢”
丹若“郡主府確實種了好多桃樹,昨日也都開花了,是挺好看的,不過也沒有咱們莊子上好看。”
說著,她又道“嬰寧郡主是不是很喜歡桃花啊還是喜歡桃子府里種了那么多。”
丹若話音頓了頓。
穆昭朝一邊采花一邊在心里盤算著這些能制出多少香露,到時候給外祖母一瓶,莊子上之前的桃樹都是外祖母年輕時種的,想必她也會很喜歡桃花香露。
同時耳朵還聽著丹若和桃枝的交談。
察覺到丹若話音的停頓,她抬頭看過去,就見樹上的丹若,臉上的笑收了起來。
穆昭朝“”
沒等她開口問怎么回事,桃枝便道“不是嬰寧郡主喜歡桃花。”
丹若也是剛被買到京城不久,她并不清楚京城里勛貴家的各種事,尤其是喜好這類,她更不清楚,但桃枝是在京城長大的,又常年跟著母親做事,自然清楚。
“是已故的武陽侯喜歡。”桃枝道。
丹若仰頭看了看她,哦了一聲道“這樣啊。”
武陽侯和嬰寧郡主的愛情,她知道的也不多,并不是特別有感觸。
穆昭朝確實停下了手里的動作。
桃枝又道“嬰寧郡主和武陽侯就是在西山寺的桃林初次相遇的,武陽侯戰死嬰寧郡主就親手在郡主府種了滿府的桃樹。”
丹若眨了眨眼,好一會兒嘆了口氣道“真可惜啊,嬰寧郡主和武陽侯那么恩愛。”
穆昭朝眼前閃過嬰寧郡主的臉。
確實可惜。
怪不得郡主府的桃樹她總能瞧出其中的用心。
穆昭朝神色微動。
她突然想起高中學過的古文項脊軒志中的一句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1
如今,郡主府桃花盛開,絢爛至極,但那個陪嬰寧郡主一起賞桃花的人,已經不在了。
真是太讓人傷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