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作壁上觀,隨時挑起爭斗。
“聽聞弘文館每日都熱鬧得緊,景王世子這次策論又是第一,騎射卻輸給了趙王家的。”李環前年誕下長子,取名李安歌。如今安歌尚且年幼,因為宮中無子嗣,有好一陣子長公主府都處于風口浪尖,直到李燃下旨讓藩王世子進京才算消停。
因為自己有子嗣,李環對儲君之事一直是閉口不談的。安歌雖小,但是生得雪白
如玉,還不會說話便知道見誰該笑了。李燃和嚶嚶對安歌都喜歡得緊,李環知道,若是她愿意,李燃自會安排人好生教導安歌,但是李環此前瞧多了人為了那個位置爭得頭破血流了,哪個登上高位的腳底沒有踩著淋漓鮮血。
李環也只想著安歌此生能做個閑散自由的郡王罷了,江嚶嚶知道她的心思,這幾年為了保護安歌,對其也是避諱著的,在外一直是冷淡著的。
江嚶嚶對誰為儲君并無多在意,身前哪管身后事,只是弘文館的那幾個世子卻是一個都不可的。李燃做這一出,也不過是有幾個藩王手里的權勢過盛,之前李恒向天下調兵,有與李恒關系極近的雍王和景王便接下了詔令。
在李燃登基后,這兩人也仗著手里的兵權蠢蠢欲動,甚至還有想去云州接元雅容母女的,心里打著什么主意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來,所以這兩人定然是不能留的。
但是若是平白無故想除去兩個實力強勁的藩王,定然是不行的。倒是雍王和景王互有嫌隙多年,最好的方法便是坐壁上觀,看其相互爭斗,待其精疲力竭后便可將其一網打盡。
李燃原是想立安歌為儲的,只是朝堂未定,朝中老臣必然會以安歌血脈做文章,加之各地藩王虎視眈眈,所以于人前便是絲毫心思也不能流露出。在做某個決策前,誰也看不出他心思。
春分過后落了好幾日的雨,天氣也轉暖了起來。轉而便到了寒食,宮中準備祭典之事。
當年先帝去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圣旨,便是追封寧貴妃為繼后,那時候他已經神志不清醒了,以至于那道圣旨中連個謚號都沒有。李燃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在那道圣旨的基礎上,嚴謹的加了謚號明慈順圣皇后,重新舉行祭禮。
只是唯獨沒有按照先帝的意思合棺而葬,朝臣及楊家都不知李燃是何意,楊源正經過這一遭波折身子已經大不好了,還是勉強起了身上折子問及此事。李燃卻只淡淡回道,于理不合,便不多理會了。
天下人都道李燃狠心,只有嚶嚶知道,那幾日李燃面色雖看著如常,實則心中卻是大不好的。
自幼時,他便看著母親在后宮受盡欺辱,看著母親雪夜跪在梅園中,鮮艷的血在黑夜中看不清顏色,染透了繡著金線的宮裝,在干凈潔白的雪上綻放著梅花,最后差點小產而死。看著母親落下舊疾,卻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的時候太多了,他便一心想要做到太子的位置,這樣才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得到安穩。
可是,當他真的坐到了那個位置,寧貴妃卻不在了。因為這些年他一直在外謀奪斗爭,陪伴在寧貴妃身邊的時日倒是少的可憐,倒是嚶嚶后來常去宮中,倒是有些彌補。
一早江嚶嚶便被宮人擁簇著穿上皇后的翟衣,戴上沉甸甸的鳳冠。她起得算是晚了,從寢殿出去的時候,看到天邊已經吐了魚肚白。
李燃剛處理完事從外邊進來,身形筆直修長,戴帝王冠冕,著玄黑日月星辰袞冕,腰系玉帶垂著暗緋的綬帶。步履沉穩,行步如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