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濁氣,他看著太子,道“朕這一生為江山考慮的太多太多,以至于將旁的所有人都忽略了。原以為只要留住了江山就什么都有了,可到頭來卻什么也沒剩下。”
他語氣緩慢,中間夾雜著渾濁的喘息聲。李恒聽得滿目悲涼,他不明白父皇所說的什么都沒有了是何意思,難道禁止與他也離了心不成
“如今朕的時日已經不多,也已經將這江山完整地交到了你的手上,剩下的事情便也該你自己去處理了。”皇帝渾濁的眼睛顯得有些空洞,他遙遙目視著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東西,“如今朕只剩下這最后的遺愿,便是追封寧貴妃為后,待朕百年之后一同合葬。”
李恒還想要再說些什么,然而皇帝卻將視線轉向了他,聲音有些悲涼的道“從前朕為你操心了那樣多,事事替你謀劃,如今朕到頭來也只有這一樣淺薄的愿望,你都不愿意滿足朕嗎”
這樣一番質問,震懾人心。
李恒竟一時間找不到理由來拒絕,終于,在皇帝面色一寸寸灰暗就要露出失望之色的時候,李恒還是道“兒臣為人子嗣,自當滿足父皇之愿,請父皇下旨吧。”
便是他不答應滿足,父皇還是會下旨,這是他無論如何也干涉不了的。
皇帝的臉上露出了得償所愿的笑,連忙召了大太監過來寫圣旨。
李恒卻趁機道“如今李燃造反,攪得民不聊生,父皇就沒有什么圣旨是留給李燃的嗎”
他內心還是帶著些期盼的,只要父皇留下圣旨,將李燃定了謀逆之罪,他便可召集天下人來討伐。
但是,皇帝的瞳
孔縮了縮,卻并沒有答應,像是在顧忌著什么東西。
李恒的面容一寸寸僵硬,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皇帝,語氣有些急切“父皇”
皇帝搖了搖頭“不行,她會怪朕的”
李恒面容徹底僵硬住,他抬首看著皇帝,抱著最后一絲期盼一般,后退了一步問“如今民間對兒臣多有誤會,李燃又在攻城,可否請父皇最后為兒臣留下一道圣旨,為兒臣保住這儲君之位”
李恒語氣有些悲涼,他已經是在盡力的去保住李氏的江山了。他萬萬也沒有想到,父皇在這最后的時候,竟然害怕一個已死之人,怨怪于他,也不肯再為李氏的江山考慮半分。
這個要求并不太過分,皇帝勉強答應了下來“你放心,這江山是你的。”
李恒看見皇帝親手拿了筆去寫圣旨,這才略微松了一口氣。
等到皇帝書寫完,李恒趕忙讓人將兩道圣旨拿下去封存起來。還沒等李恒喘息一口氣,結果就聽皇帝有些遲疑的看著他道“若是最后你勝了,可否留下他一命”
李恒險些有些沒聽清楚,抬眸望著皇帝,皇帝又攥著他的手重復了一遍“若是最后你勝了,不要殺他。”
李恒原本勉強維系的的笑容徹底僵硬,他望著皇帝,面上爬滿了惶恐之意。
“父皇,他這是謀逆啊。”
若是李燃勝了,也會留他一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