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嚶嚶躲進了她懷中,輕嗅著熟悉的香氣,只是相伴而來的還有苦澀的藥味,不好聞。
她聲音哽咽“你為何不能等一等等一等就好了啊。”
反正狗皇帝也活不了多久了,在等李燃除去皇后母子,她就自由了,何必要付出這樣大的代價去除去皇后。
真的不值得。
只要有太子在,就算她真的被皇后害死了,皇帝也不會下至處死皇后的。
她便是死了,也是白死。
寧貴妃將她籠在懷中,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哄孩子一般輕輕呢喃著“沒事的,沒事的,嚶嚶莫要怕。”
殿門外寂靜無聲,但是透過燈影能看見被映照在菱窗前候著的一排提燈的陰影。
寧貴妃視線穿透過屏風,不知看向了何方,眸色清明如水,她輕聲在嚶嚶頭頂,聲音不大“雖然母妃不在了,但是燃兒與你,無論如何都不會有事了。”
陛下不知,她從來都看得清楚,陛下在李燃幼時尚做不出誅殺親子的事,于是他便用李燃激勵太子,想讓太子有危機感,從而上進,專心國事,做一個合格的儲君。
而只要李燃表現的于楊家親近,陛下決計不會放過他。
陛下這人啊,總是太過要自尊,從而忽略了自己要什么。他以為,他只要能讓江山穩固,除掉盤桓在朝中權勢過大的世家,保證皇權的穩固,將太子順利扶持上那個位置,他便能好過了
可惜啊,到最后來,卻無一人真心待他。
江嚶嚶沒明白寧貴妃說的是什么意思,就聽她痛苦的低聲咳了咳,嚶嚶趕緊去想倒熱茶,卻被寧貴妃拉住了手腕。
寧貴妃看向嚶嚶的眸子漆黑帶著幾分愧色,她聲音輕緩“嚶嚶不必了。”
她抬首,輕輕將嚶嚶鬢邊方才松散下來的額發別回了耳后,接著緩聲道“這樁婚事初定的時候,旁人都道陛下是借著這婚事折辱燃兒,旁人也有頗多閑言碎語。可是他們不知,是燃兒不配你。”
“從很多年前,我便夢到了今日。燃兒會死于與太子相爭,李恒才是這天下之主,我知道夢是當不得真的,但是這天下都是向著太子的。燃兒是有多大能耐,才能逆了這天意。”
這場爭端,本不該將嚶嚶牽扯其中。
若是沒有這樁賜婚,江家會堅定不移的站在太子一側,嚶嚶也會有個安穩的人生。
江嚶嚶剛從殿中走出來的時候,還有些不知今昔是何夕。她一抬首就看見站在殿階之下,挺拔如松的熟悉身影,憂心的向她看來。
是李燃。
江嚶嚶走了上前去,攥住了他伸過來的手。
好冷啊。
宮人們點著華燈在不遠處站成了一排,燈光隱隱綽綽的看不真切。
寧貴妃還是走了,皇帝一下子仿佛就從一個正值壯年之人,一下子邁入了暮年。
李燃暫時不用離京了,要處理寧貴妃的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