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藍的天空飛過一排灰雁,更顯得廣闊的天幕顯得萬分空寂。
鄒臨雖是不在意寧貴妃,但想起殿下往昔對殿下的態度,還是微頓了頓恭聲問“貴妃若是擔心殿下”
現在說出,總比日后殿下擔心要好。
但是,殿下卻靜默的看著高墻外探出枝頭的梧桐樹,聲音清澈平緩道“不會的,母妃不會擔心。”
這些年,若是他死了,母妃在宮里其實會更好過些。
就像從前很多時候,貴妃也沒有過問過殿下生死一樣。在皇后拼命為太子籌謀之際,貴妃甚至在殿下危險關頭也不會向陛下求情兩句,對于貴妃來說,其實或許當真并不在意殿下生死。
鄒臨此刻還不知道,這次貴妃終于插手了一次,卻是為了江嚶嚶。
楊源正聽著并無異意,對于他來說,女兒在宮中安危并不在他的關心范圍了。在送其進宮之后,他就相當于沒有那個女兒了。在他看來,這么些年這個女兒在宮中卻是丁點利益沒有給楊家帶來,陛下分明沉迷于她,她就該為楊家爭奪利益才是,但是她卻一次也沒有。
甚至于,在楊家危難之際,也不肯為之求情。
于是一切商議就緒,在夜色隱蔽之下,一行人悄無聲息相聚又悄無聲息離去。
清冷寂靜的太清宮遠處走來一些提著燈的宮女,手里拿著各色物什,很快就魚貫而來,給殿下及皇子妃行禮,然后布置。
太清宮雖然看著破敗,但是實則卻最是干凈,里里外外每日都由宮人罪妃打掃數遍。不止打理起來倒也方便,很快便將里里外外布置完成。
看著原本如苦行僧打坐的偏殿被布置的明亮溫暖,被衾帳縵接換了新的,里里外外點了熏香,確保一個蟲子也飛不進來,江嚶嚶終于滿意了。
李燃并沒有讓這些宮人回去,而是留在了偏院住下侍奉。
原本清苦的殿宇瞬間變得生機勃勃,里里外外都是人氣,哪有半分清修的樣子,就像一個繁華漂亮的宮殿。
黑暗里,借著草叢的遮掩,幾個打扮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宮人靜默的瞧著這一幕,接著對視一眼,終究還是沒敢進去,一起轉身離開了。
弘義宮中,皇后尚未歇下,穿著整齊的半靠在主座的鳳塌上撐著著額角,眉心緊鎖著。
身后的宮女趕緊上前去替她按著頭。
不多時宮門外有宮女來報,說派出去的人回來了。
“回來了”皇后覺得不對,怎么會這樣快,“讓他們進來”
原本太清宮里伺候的人早已被她先一步撤走,她特意又派了自己宮里人趕了過去。
李燃既然不仁在先,她便是就這樣光明正大在空中下手又如何
將人悄無聲息的鎖在偏殿之中,派幾個人扮鬼去嚇一嚇,最后干脆一把火直接將整個太清宮都燒了。
只要李燃一死,太子的位置就穩固了。而她作為太子的生母,又是正宮皇后,誰能動她
領了命的幾個太監當時差點覺得皇后瘋了,本來若是自殺太子之事,當真是二殿下所為,等太傅一到便是二殿下死期,何必冒這樣大的險多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