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了半晌,搖搖頭,走到了輪椅上坐下,用另一個手拿著拐杖,“我不走了,省的給你添麻煩。”
俞冉:“”
臉朝上眨了眨眼睛,隨即開玩笑道,“傻瓜,你瞎說什么呢,怎么會添麻煩照顧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我覺得很幸福,一點都不麻煩。”
陸煜景沒說話。
兩個人其實心知肚明,俞冉才五十多歲,雖然這幾年因為做實驗,常年在滿是藥品的實驗室待著,身體多少受到了一些傷害,沒有以前健康了,但還是比陸煜景健康了不少。
明明可以在工作崗位上繼續發光發熱,找她的病患更是多的數不過來,可她全部都推了,每天只去醫院兩個小時,解決一些必須解決的事,然后剩下的時間都用來陪他。
陸煜景很歉疚,“俞冉,我是不是很沒有用”
“怎么會”俞冉心里一驚,安慰他,“你特別厲害,你都不知道外面的人有多佩服你,其他國家的領導人更是特別忌憚你,你怎么會沒有用呢”
“可我獨獨不能陪你到老。”男人聲音里都是落寞,“對不起,也許當年我應該無私一點,讓你找一個跟你年齡差不多的人,那樣至少他可以陪你慢慢變老。”
不像自己,只能讓她眼睜睜的看著他離世。
兩個人都知道他時日不多了。
“傻瓜,你不是已經盡力陪我到老了嗎你沒有食言。”
俞冉揉了揉他稀稀落落的頭發,像哄孩子似的哄他。
她也沒有說錯,前幾年,陸煜景六十歲的時候,身體狀況急轉直下,躺在手術臺上差點沒下來,還是俞冉在旁邊一直說話才把他給喚醒。
后來,陸煜景醒來的時候虛弱的說,他都已經快要咽氣了,結果想到就留她一個人,心里不舍,硬生生又撐了下去。
當時,整個身體破敗不堪到連呼吸都是疼的。
可硬是靠著他對她的愛意支撐了下來。
雖然最后挺過來了,但他身體太差了,差到生活不能自理,這對一向要強的陸煜景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他還是咬牙支撐著,這一支撐就是五年,這五年來,他受的苦,甚至深夜浸濕的枕頭她都看在眼里。
有時候俞冉都會想著,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
若是當年就那樣讓陸煜景走了,他也不會受那么多苦楚。
陸煜景嘆了一口氣,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也是,真的要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想我還是會自私的把你圈在我身邊。”
陸煜景覺得自己壓根就沒有世人說的那樣偉大無私,對于俞冉,他只想也只能自私。
俞冉聽了笑,“我也不需要你無私。”
繼續推著他去了實驗室。
一路上碰到了不少熟人,這么多年這家屬院來來回回的換了好幾波人了,但所幸熟悉的人都還在,王文新楊紅她們都沒走,不然可能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
到了實驗室,一入眼的都是年輕的面孔,他們看到俞冉跟陸煜景,全都停下手里的事情,過來跟兩個人打招呼,態度特別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