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安將馬停在了第一個尸體前,皺緊了眉頭,俯身細細的看了起來。
那些尸體要么是中了刀傷,要么是中了箭傷,大部分的尸體都是熱的,有的甚至還沒有死透,半閉著眼睛還可以艱難的喘息。
而這里躺著的人,要么是穿著東大營的軍服,要么就是北大營的。
郗安握緊了手中的韁繩,心知方才越輝帶兵來到春山,當真是遇到了北大營的報復偷襲。
郗安坐在馬上,望著那遙不見頭的尸體,眉心沉的如同這黑夜一般,他聲音很低的說了一句“找越
輝。”
眾將士紛紛舉著火把下了馬,兵分四路,在黑夜中查看地上的尸體,救治傷員。
不多時,就有查探的將士趕了回來。
“稟將軍西路并未發現越將軍”
“稟將軍東路并未發現越將軍”
“稟將軍北路并未發現越將軍”
“稟將軍南路并未發現越將軍”
郗安緊握著韁繩的手這才松了一些,命令道“繼續找。”
將士們又紛紛的走到了更遠的地方去查探。
郗安也牽著馬沿著路往前走,目光一一的掃過地上的尸體。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忽然有一個人手舉著火把,從沿邊的小路快速的跑了過來。
“將軍將軍”那人跑到了郗安身前,對郗安說“我們找到越將軍了找到了”
郗安問“他人呢”
將士忽然就低著頭不說話了,支吾了一下說“越將軍受了傷,現在現在不方便過來”
郗安眉心一沉,壓著聲音,一字一句的說了兩個字“帶路。”
那個將士帶著郗安還有其他的將士一路走到了大路的盡頭,又沿著一條小路朝下山的方向走。
過了一會,終于走到了半山腰一個廢棄的破廟前。
破廟的門口還守著一個渾身是傷的將士。
那個將士是之前跟著越輝一起突圍的,他一看見郗安來了,手扶著骯臟的墻面艱難的站起身子,卻踉蹌了兩下,半跪在郗安的身前哭著說“稟將軍北營的副將帶了三千北營的將士,在半山腰處突發偷襲,截了我們的糧草,越將軍越將軍拼命奮戰,保下了糧草,只是自己卻被敵軍襲擊,從山上滾了下來”
郗安聽到這里沒有了耐心,一把推開了那個將士,踢開寺廟的大門。
木門破破爛爛的,險些被郗安給踢掉了。
寺廟中有一股濃重潮濕血腥的味道,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地上點了一盞微弱的燭火。
四周的窗戶全部都爛了,不斷的向廟中倒灌著冷風,那個燭火便在風中忽明忽暗。
郗安踏進寺廟,沿著燭光他看見了越輝。
越輝正坐在墻角的位置,身子映在陰影中,只見他滿身的鮮血,頭軟軟的倚在墻上,眼睛緊閉,在窗外的月光的冷光下,映著他那面容愈發的冷峻蒼白。
似乎是聽見了動靜,越輝的眉頭輕皺了一下,睜開了眼睛,望向了郗安,嘴唇動了動,卻一言未發。
郗安的腳步當時就頓在了原地。
以往的越輝又冷又傲,挺拔的就像是雪山上的松柏,從未有人見過他這般模樣,身后的將士都嚇得慌了神,大夫更是提著藥箱趕忙跑上前替越輝診治。
那個大夫先是診了診越輝的脈,又用手一一的按過越輝的手臂和腿部。
越輝身上的傷口很多很重,大夫每按一下他的皮膚就會有血溢出來,那些血沿著他的指尖滴在地上。
就那么短短一會,地上就流了一灘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