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梨貼著小胖崽的臉頰蹭了幾下,臉上的溫度總算降下來,但她感覺自己的臉色一定還很紅。
她不敢轉身面對陸決,便抱著小胖崽往修煉室走,準備陪小胖崽繼續突破心法。
“慕梨。”
身后傳來大反派嚴肅的嗓音。
“嗯”慕梨頓住腳步,紅著臉不敢轉身。
“我要怎么謝你”陸決認真詢問。
慕梨一愣,腦子里瞬間浮現出一句話幫我去把清越宗的宗主和長老都干掉,根除隱患
當然,她只是想象一下爽一爽。
“這有什么好謝的”慕梨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陸決,笑道“你爹還算講道理,他只是被你爺爺的那套家法困住了,畫地為牢在圈里待久了,還把你和你娘一起拉進他自己的圈子里想要保護好你們,我只要把他強行拉出圈外,他就能明白根本沒什么可怕的事會發生,不像我爹”
慕梨苦笑一聲低下頭。
陸決警覺地頷首瞇起眼,輕聲問“你爹怎么了”
慕梨垂眸淡淡道“我爹的那個圈里只有他自己,沒有他要保護的人,也可以說他要保護的只有他自己。他需要把世間一切有利于他的東西拉入他的圈內,金錢、名譽,以及一小部分的我完全乖巧順從,一心為他犧牲自己的那一小部分。”
陸決上前一步,蹙眉注視她“什么意思他欺負你了”
慕梨忽然鼻子一酸,連忙用盡全力壓下突然上涌的情緒,搖搖頭。
她爸爸只是不在乎她。
從童年到少年時期,她一直在努力贏得父親的肯定,為的只是被看見。
她希望這世上有人能在乎她的感受,就像她那么小心翼翼地關心父親心情好不好一樣,如果也有人那么在意她就好了。
從出生到大學畢業,也是她從期望到絕望的漫長過程。
她無法治愈自己,卻選擇成為心理醫生,盡全力治愈每一個來向她尋求幫助的人,這是她最熟悉的生存方式為他人而生。
慕梨看起來很沮喪。
這種場面陸決是見慣了的。
洛晚凝每次跟陸盡澤爭執之后,看起來都很沮喪,熟練掌握哄人技巧的陸決能在三句話以內,讓洛晚凝笑出聲。
但他此刻大腦一片空白。
這看似相似的情景,陸決的感受卻完全不一樣。
慕梨失落的表情,讓他想要抱抱的沖動陡然瘋長。
陸決別過頭,眼神放空,深吸氣,放緩呼吸,把不安分的雙手背到身后。
“開玩笑的”慕梨緊張起來,陸決的樣子看起來好像很想逃跑似的,可能是她這些碎碎念,讓人很煩。
她爸爸就很討厭她把糟糕的事情帶回家抱怨。
“我說些我爹的壞話,好讓陸師兄覺得自己不是這世上唯一一個倒霉蛋嘛。”慕梨打哈哈。
“我可不是倒霉蛋。”陸決看她“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麻煩,而我唯一的麻煩已經被你解決了,輪到你了,慕梨”
他俯身靠近她的臉,剔透的雙瞳緊盯著她雙眼,沉聲宣布“你現在有一個很閑、而且很強的師兄,沒有人能找你麻煩,包括你爹。”他抬手活動了一下手腕,玩笑道“我只是打不過我爹,其他人的爹,小菜一碟,現在,說說你爹怎么惹你不開心了。”
“噗”慕梨真的笑出聲。
懷里的小胖崽卻緊張地蹦彈“阿泥不開心”
“沒有啦我很開心。”慕梨拍哄小胖崽,又抬頭看向陸決“我爹就是個老實巴交的村民,成日忙著干活,哪有空惹我”
陸決有些懷疑地審視她。
慕梨轉移話題“倒是你爹,他其實還真挺想花心思教好你。”
陸決垂下眼,輕聲說“我知道。”
慕梨補充“但你用不著因為選擇支持你娘而感到愧疚,陸師兄,就算你爹是真心為你好,也不應該無視你的感受。其實陸堂主年幼時也感受過被爹娘如此對待的痛苦,如今已經自由了,他可以選擇結束這種痛苦的傳遞,卻繼續逃避心底的怨恨,維持空中樓閣里那些虛假卻被他信奉至今的觀念。我所做的也只是把他騙出圈外,讓他看看困住他的那些想法有多可笑罷了。”
陸決神色茫然“我爹小時候也不好過”
慕梨點點頭“他對待你的方式,就是從他爹那里學來的。”
陸決很詫異“他親口跟你說了這些他就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