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梨和陸決夸張的配合表演,終于讓謝寂川也明白了他們的意圖,碰瓷隊伍立馬變成了三人。
“我看看我看看”謝寂川單膝跪地抓起小師弟的手,手動把他手腕往下壓了個九十度,隨即痛心疾首地驚呼“怎么扭成這樣了你試試看,還能伸直嗎”
陸決看著自己狗爪一樣耷拉著的右手,“呃啊”一聲咆哮,抬眼淚汪汪對三師兄搖頭“不能了”
“不”慕梨仰頭悲憤地質問白景耀“白師兄瞧我不順眼,有什么火氣只管沖我來,為何無故遷怒陸仙君”
“是他突然跳過來嚇”白景耀話沒說完,一旁段恒也反應慢半拍地跳出來,加入了碰瓷大軍
段恒神色凝重地低頭看向躺在地上的小師弟“讓我瞧瞧你的手”
陸決把耷拉蜷曲的右手舉起來給段恒看。
“哎呀”段恒有點緊張,看小師弟這爪子連一點瘀青紅腫都沒有,叫段恒這種實在人不太好配合,但段恒還是硬著頭皮配合感慨“怎么怎么就折成這樣了呢很很嚴重吧大概。”
“這太嚴重了,正常人手哪里能折成這樣”慕梨立即親自示范,舉起自己的右手給段師兄看,很勉強才彎曲六十度,說“彎成這樣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謝寂川也依葫蘆畫瓢,手腕彎曲六十度給小師妹作證“我也不行,彎不了了你呢老四”
話剛出口,謝寂川就后悔了,秦郁可沒閑情配合他們的碰瓷表演說不定會站到白景耀那邊一起嘲諷他們
正在一旁冷眼旁觀一群傻瓜表演的秦郁一愣,沒想到自己會被拖下水,他一臉不爽地瞪了謝寂川一眼。
秦郁早就看出,白景耀此次來到尚武場,似乎是想找由頭驅逐這個小女修。
但慕梨是去是留,與秦郁無干,他不想參與這場“耍無賴大戰”。
“你”一句嘲諷正欲脫口,秦郁余光突然察覺,坐在地上的陸決已經揚起臉,用有點緊張又不爽的眼神看向他。
秦郁忽然一愣,恍惚又想起陸決剛拜入懷靈師尊門下時,仰著稚嫩的小臉,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小模樣瞪他。
只有等到修煉跟不上其他師兄步調時,陸決才會用緊張又不爽的眼神,時不時偷看修心堂首席弟子秦郁究竟如何修煉。
小孩若是永遠長不大,就好了。
秦郁忽然冒出這么個莫名苦澀的念頭。
他不知道自己在懷念什么。
或許是懷念當年,那個實力還遠勝過幼年陸決的自己。
又或許,是懷念陸決羽翼未豐時,對他這個師兄的崇拜與依賴。
這一切都已經隨著孩子長大,結束了。
從十二歲的陸決說出那句話開始。
或者換一種說法,從秦郁第一次絲毫沒有手下留情地跟陸決打了一架開始。
秦郁修行之路上臨時出現的小拖油瓶,就消失了。
他不想再有任何羈絆,尤其是對剛來尚武場的小天尊祁嘯,這些時日,他甚至會飛檐走壁,以便直接進入自己的修行室,以免跟那孩子打照面。
孩子有時候比妖魔更可怕,他們能輕而易舉攻破他人的心房,然后無情的長大,忘記自己曾經在大人羽翼下近乎諂媚的依賴。
一切都過去了,秦郁本就是個孤兒,難不成會因為短短幾年的陪伴,去渴望人世間的親情笑話。
他可不想再為了哄小孩,做這類蠢事了。
對視著陸決緊張的目光。
秦郁不屑的輕哼一聲,陽光下,半張臉的青色胎記紋路冷酷得仿若修羅。
最終,他緩緩抬起右手,捏緊拳頭,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將手腕內彎成了六十度,神色冷漠地沉聲配合傻瓜們的碰瓷表演“我也不行,只能這樣,彎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