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盡澤否認“我沒有怕湊熱鬧只是篝火舞會那都是求偶的少年人才湊的熱鬧,我往那兒一站,不是叫旁人都不自在么”
陸決質疑“可今年中秋術演,您和娘也沒參加,這不是少年人的佳節。”
陸盡澤急道“那是凝兒自愿代乾空留守堂中,總不能也算在我頭上吧”
陸決反駁“你知道她是為了留在峰上陪你一起賞月。”
陸盡澤糾正“是我陪她賞月,如果兩個人之中只有一個人想賞月,那么另一個人才算作陪。”
“呵。”陸決氣笑了,低頭想了想,點點頭,淡淡回應“誰都知道您大公忘私,偏我娘牽掛您中秋佳節孤零零的一個人,膚淺世俗,只會給您添亂。”
陸盡澤陡然呵斥“放肆怎敢詆毀你娘”
陸決仰頭一臉不知死活地看著父親,低聲嘲諷“自幼爹爹就教導我應當心口如一,如今為何敢想不敢說孩兒不過是將爹爹心中所”
陸盡澤“砰”的一聲拍案而起
侯在屋外的郭福連滾帶爬沖進屋,一把摟住椅子上的陸決,顫聲賠笑“少爺飽了那就去披香閣瞧瞧,好多舊木雕都刷干凈了可惜我認不出那些個英雄大能,不知擺沒擺對位置,少爺隨我瞧瞧去吧”
郭福一邊擋在陸決跟前,一邊轉頭朝屋外道童使眼色,讓人快去把夫人請來。
他一舉一動已然落入陸盡澤眼中,陸盡澤趕忙轉身大喝,把那兩個去報信的道童吼了回來。
他擔心妻子得知此事更加生氣,便主動化解干戈,對郭福抱怨“你擋什么孩子出言不遜,我都不能說他一句了”
郭福知道老爺的軟肋,趕忙小聲提醒一句“夫人已經很生氣了”
陸盡澤聞言有些不安,只嘀咕了幾句就怒氣沖沖地離開了暖閣。
郭福還留在小少爺身邊,親手幫他把面前歪倒的碗盤收拾到一旁,溫聲問小少爺還想吃點什么。
陸決哪里還有胃口,悶聲問郭福他娘現在何處,隨后便去了閣樓。
洛晚凝正在頂樓修剪靈草,聽見身后踏入花房的腳步聲,她就知道是兒子來了。
因為這種時候如果是陸盡澤自己來賠罪,他的腳步聲只會停在門外,時不時探頭看她一眼,看看她表情有沒有給他臺階下的意思。
陸決跟以往一樣大大咧咧走進門,但是就靠在不遠處的桌臺上,沒有說話。
這倒是有點奇怪,平日里兒子被她丈夫打發來哄她,一進屋就會逗她開心,這次卻低著頭在一旁發呆,好像有心事的樣子。
洛晚凝好奇地停下手里的修剪,轉頭打量兒子。
陸決察覺了母親的視線,立即回過神,把手里的小碟子遞到母親面前,碟子里是洛晚凝最愛吃的點心。
洛晚凝低頭看著點心,輕笑一聲,問“怎么只有三只一籠不是五只么還有兩只被誰偷吃啦”
是上樓的時候魂不守舍,不小心掉了兩只。
但陸決說是送給他爹了,一本正經地跟娘親解釋“放進蒸籠前,有兩顆面團掉在地上,臟了,劉阿嬤很愧疚,她說我這就重新和面,我說不用,這兩顆單獨裝籠送給我爹吃,劉阿嬤說啊謝天謝地,順便又踩了兩腳才撿起來,那兩顆一出籠,孩兒就飛奔送去孝敬爹爹了。”
洛晚凝“噗嗤”一聲笑出來,白了兒子一眼,搖搖頭“這回他沒親自嘗試一番,就找救兵來哄我了看來我是越來越不配勞盡常真人大駕了。”
陸決皺了下眉,面上勉強裝出的輕松都撐不下去了。
“怎么了”洛晚凝看出兒子心情不對勁“他是不是強迫你來哄我”
陸決張了張口,像是為了克制情緒,又立即抿緊薄唇。
洛晚凝有些無措地反過來哄兒子“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娘沒生氣,就是不想瞧見那臭老頭子,你不用幫他哄我。”
“我從來都沒有”陸決陡然朗聲反駁,他側頭看向母親,委屈地壓低嗓音說話“我從來都沒有幫他哄你,小時候每次看見娘生悶氣,我都很緊張,我只是希望娘可以一直開心,不是希望娘可以原諒爹爹。從來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