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輪廓能看出陸決的影子,但他長相比陸決硬朗英氣得多。
不像陸決那雙被臥蠶掩去了幾分銳氣的瑞鳳眼,這老頭是那種極具攻擊性的英氣,看起來很不好惹。
慕梨緊張起來,當著這位盡常真人的面給大反派的木雕打掩護,她可能會發揮失常。
她下意識側眸尋找大反派。
看了兩圈才發現,陸決此刻居然耷拉著腦袋,把自己完全藏在乾空真人身后,生怕旁邊的親爹找完段恒麻煩又想起他來。
作孽啊
究竟是多恐怖的人,能嚇得未來的魔尊慫成這樣
慕梨開始思考要不要放陸仙君鴿子了。
好死不死,一旁的虛花真人找到了告狀機會,開始連珠炮似的向盡常真人控訴“可不只是我們凌云峰的第一幻術系弟子,前幾日我聽人說,你的好徒兒夸贊慕梨天資聰穎,才十五歲便突破了六層靈根,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能通過考核,入了你們衛峰堂呢那我可要提前恭賀盡澤兄喜迎高徒啊”
“”慕梨頭皮一麻。
陸盡澤是盡常真人的名字,堂主之間私下并不會以尊號相稱,虛花真人這是故意在激盡常真人發飆
“突破六層”盡常真人狹長的鳳目緩緩掃過眼前一群弟子,目光很快落在了穿著“奇裝異服”的慕梨身上,靜靜注視她。
大概是在感知她的修為,不多時,盡常真人漠然說了句“子修,你前些時日不是說她只剛破五層心引靈根么”
乾空真人回道“啊,上個月她確實才破五層,只因中秋術演那日奪了頭籌,在元陽丹的加持下,近日又有了突破。”
無忌真人驚訝道“她小小年紀,初次登臺,如何能拔得頭籌”
乾空真人輕笑一聲解釋道“慕梨排了一出極有趣的戲,帶著小天尊和阿恒”
段恒一聽見自己的名字嚇得身體微微一震
乾空真人身后的陸決已經嚇得睜圓了雙眼,盯著師尊的后腦勺,拼命搖頭,想讓師父別供出自己。
然而,反正要挨打的不是乾空真人,他面帶微笑,一口氣把三個徒弟全給賣了“還有寂川和阿決,一同登臺配合,逗得鎮民腰都直不起來啦哈哈哈哈”
站在他身后的愛徒阿決絕望閉眼,痛不欲生。
盡常真人垂眸默算,沉聲道“五人上臺,拔得頭籌,該是一人兩顆元陽丹,只兩顆元陽丹,就夠她半個多月突破第六層靈根”
虛花真人反駁“什么一人兩顆你的愛徒和你兒子一粒沒要,全送給你未來的幻術高徒了。”
虛花真人身后的一名弟子趁機補刀“十顆元陽丹也未必能助慕師妹如此快地突破六層靈根,恰好前些時日有丹藥房的弟子議論,說陸師兄前些時日特意買下一整盒元陽丹,也不知師兄要元陽丹有何用。如今想來,或許陸師兄是好心助慕師妹一臂之力了。”
空氣一瞬間凝固。
盡常真人悠悠側過頭,看向站在乾空身后的好兒子,低聲開口“可有此事”
已知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跟盡常真人撒謊等于找死,求解如何才能在不撒謊的情況下,讓自己的行為合理化。
陸決神色坦然地點點頭,淡定回答“我好奇幻術修士是否真的能偷襲修為數十倍于自己的敵手,就想助她再破一層靈根,以便將來切磋演練。”
盡常真人冷冷瞇起眼凝視兒子,沉聲嘲諷“既這般好奇,你可以直接跑去魔界看,那里多強的幻術修士都有,你若當真能見識到幻術修士的厲害,差不多命也交代在那了,雖然我這把年紀要承受喪子之痛,但我必須得振作起來,每個月去把你那幾屋子的木頭小玩偶擦干凈,畢竟這就是我的孝子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無忌真人一個沒留神嗤笑出聲。
論罵兒子的技巧,整個凌云峰都沒有人能跟他的盡常師兄相提并論,嘲諷完兒子協助可疑對手,又順帶嘲諷一番那堆小木雕,也不知這老家伙究竟跟他兒子的木雕有什么仇。
慕梨盡可能壓低腦袋,避免成為盡常真人的下一個突襲目標。
此時此刻,她終于明白大反派為什么人不壞但這么毒舌了。
成天活在這么個毒舌老爹的陰影下,能不被養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