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虹問她什么時候回家,她說晚上。
為了不辜負這難得一見的雪景,兩人決定出門吃中飯。
推開門,寒風清肅,天地皆白。
楚城很少下這樣大的雪,尤其還是在春節期間,這不免讓夏漓覺得,這場雪是專為了他們而下的。
起得晚了,樓棟附近大部分的積雪已讓小孩兒踩得七零八落,空地上堆了大號雪人,圍著一條鮮艷的紅色圍巾。
夏漓先沒上車,咯吱踩著雪,找到一小片未被“染指”的地方,撿了根樹枝,在上面劃出晏斯時的名字,而后掏出手機拍了張照。
丟了樹枝起身,僅僅這么一會兒,雙手已讓寒冷空氣凍得幾分僵硬。
晏斯時捉住她的手,替她捂住,垂眸輕輕呵氣。
她抬眼去看,白色圓領的套頭毛衣,反射雪光,又映在他臉上,皮膚薄而白皙,那微微垂落的睫毛,似冬日里灰雀的羽毛。
心臟無法控制地怦然而動,像第一次見到他時,那樣無端忐忑的心情。
她自己都覺得這一幕過分純情。
好像,她會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反復地喜歡上晏斯時。
上了車,夏漓接上了車內的數據線給手機充電。
點開微信時,發現七班的群里有新消息,有人發了在明中操場的雪地上,寫了“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的照片。
大家紛紛出來冒泡,問學校這么早就開學了
拍照片的同學說高三已經返校補課了。
有人說,比他們讀書那兒還苦逼,至少他們初七才開始上課。
夏漓刷著消息,問晏斯時“明中高三已經開學了,我們等會兒要不要過去看看。”
晏斯時說好。
吃過午飯,晏斯時載著夏漓去了明中。
校門口沒有停車位,車停得稍遠。
他們踩著積雪走過去,夏漓的一只手被晏斯時揣在他羽絨服的口袋里。
校門口的書店已經迭代過好多回,早不是他們讀書時的模樣了,而看電影午夜場也已在2018年的開年伊始,1月2日這天,于微博上宣告了停刊。
好像,他們的青春已經徹底結束。
到了校門口,保安攔著不讓進,夏漓報了老莊的名頭,說是他的學生,很多年沒回來過了,想進母校看看。
校門外的展覽板上,還貼著大紅喜報,莊凌暉老師榮獲全市最受歡迎教師第一名。
保安問她“你們哪一屆的”
“2010屆。”
“那是畢業好多年了高考上的什么學校”
“我南城大學,他麻省理工。”
“國際部的啊”
“對啊,以前還沒有國際部呢,只有國際班。國際班第一屆不就是2010畢業的嗎。”
保安見兩人文質彬彬的,都有種書卷氣,又對答如流,不像是社會閑散人員,讓他倆登記了姓名和身份證,放行。
校園里一片寂靜,只有寥寥幾人在積雪的操場上玩耍,看著也不像是學生,可能跟他們一樣都是返校的畢業生。
他們穿過有風經過的連廊,到了原本的二十班教室。
班號改成了十二,教室門緊閉,里面只有空著的課桌椅。
夏漓指了指靠窗的倒數第二排,“你以前坐在那里。”
晏斯時目光一時很深,“你都記得。”
夏漓轉頭,笑得眼睛成兩彎月亮,“關于你的一切我都記得。”
上了樓,又去了趟原來七班的教室。
七班每個月都輪換座位,夏漓也沒法指出自己以前常坐在哪兒。
離開高一高二年級教學樓,他們穿過校園,往高三學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