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不是,他不是來救她的。
這個吻不同以往,有種極為明確的掠奪感,她伸手輕推他的手臂,沒有推開,反而手被捉住,往身后一個反扣,掙脫不得。
夏漓思緒一片混亂。
天花板上吊燈的燈光都變成了細碎的鉆光,像是實質的塵粒,灑進她的眼里。
看什么都是模糊的,被一片熱茫茫的白霧遮蔽,流淚是一種生理性的反應。
這一片混亂中,她還能想象他那只好看的手。
手指修長均勻,骨節清晰,皮膚白皙。
手背有并不夸張的青色脈絡,延伸至幾分嶙峋的腕骨。
空氣尚未徹底安靜。
當然,或許是夏漓的錯覺,因為心臟仍在鼓噪,腦中還有一湃一湃的回響。
她呼吸不勻,此刻所有的害羞情緒一齊反芻。
而害羞的原因不單單是這件事本身,還因為這是晏斯時。
她將臉緊緊埋在晏斯時懷里,久久不肯抬起來,聲如蚊蚋地控訴“你故意的。”
“什么”
“因為我說你手好看”
晏斯時覺得好笑“我可沒這樣想過。”
她小聲說才不信你。
方才晏斯時理智得過分。
那只手像在做什么實驗一樣,精準地探索,再一點點控制變量,直到找到最為準確的坐標與力度。
就那么冷靜地,一寸一寸瓦解她的意志。
空氣過分干凈,她甚至還能嗅到那一點清咸的氣息,就像剛剛空間安靜,連外面的風聲都聽不見,那么任何細碎的嗚咽與水聲,都似被放大,以至于格外明顯。
晏斯時低頭,親親她濕潤的眼睛。
見她始終躲著,干脆將她一把抱了起來。
夏漓一落在主臥的床上,立即翻個身,拉起被子,整個蒙住自己的臉。
晏斯時洗了手再回來,坐在床沿上,伸手嘗試性地拽一拽被子,沒拽開。
聽見她聲音悶悶地發出來,“也沒多余的睡衣讓我換。”
晏斯時起身去了衣帽間,找了件自己的t恤,走過來說道“將就一下。”
夏漓探出半顆腦袋,耳后皮膚還是一片薄紅。
伸手,接了那t恤。
清潔之后,夏漓換上t恤,抱上換下的睡衣走出主臥浴室,也不看晏斯時,往房間外面走去。
晏斯時不解地跟過去。
夏漓叫他“別過來我用一下你的洗衣機。”
她去了次衛那邊,不敢看睡褲濕得多厲害,直接一股腦地塞進了洗衣機里。
洗衣機啟動,發出悶沉的轟響,好似仍在她身體里起伏不停的海潮聲。
經過吧臺,夏漓一口氣喝了大半杯水,再回到主臥時,總算已然稍顯鎮定。
晏斯時已經躺坐下來,正在翻一冊雜志,抬頭看一眼,看見那黑色t恤的長度,只齊她腿根,便收回了目光。
夏漓自另一側爬上來,躺下。
晏斯時見她半晌沒動,伸手,輕輕地碰一碰她的肩膀,“不跟我說晚安嗎”
“晚安。”
夏漓聽見撳下開關的聲音,燈光滅了。
清冽的氣息靠近,微熱手指來輕按她的下巴。
有吻輕落,他的聲音在黑暗里好聽得像是往靜潭里投下玉石“這樣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