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三章
「2012年12月21日,傳聞中的世界末日。那一天我在通宵咖啡館里熬夜趕課題作業,零點倒數時,發了一會兒呆,因為想到了y少年嗨,你看,世界末日真的沒有降臨。」
雪莉酒實驗室經過夢的第九年
夏漓原本被突然的腳步聲嚇回去的眼淚,又似要涌出。怎么會,這個人聲音清冷,語氣卻這樣溫柔。
可她已經夠狼狽了,不能繼續在喜歡的人面前哭。
“嗯”她忍了又忍,半刻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清了清嗓,挑了個沒那么嚴重的理由,“數學考得好差。”
“多差”
“不能及格吧。”
“嗯。”晏斯時擺出思索語調,“確實是我沒有考過的分數。”
夏漓一下就笑了。
也只有他,說出這種話也不會讓人覺得臭屁或是炫耀。
一陣風吹進來,晏斯時夾在手指間的煙,煙霧被卷散,火星跟著亮了一瞬。
教室里有一股塵味,讓此地像是被廢棄許久。
“你好像心情也不好。”夏漓望著那一點火星,感覺那就是自己的心臟。歇在他手里,時滅時滅地跳動。
晏斯時語氣很淡“接了個不想接的電話。”
他永遠有他諱莫如深的界限,而夏漓不會去觸碰。
這時候,樓頂上大鐘突然敲響。
他們同時安靜下來。
很少在鐘樓內部聽敲鐘,整座建筑都似在微微震蕩,有種曠遠的恢弘。
大鐘敲過七下,靜止。
晏斯時問“不回去上晚自習”
“不想回去。”
“那出去嗎”
“嗯”
“喝點東西。”
由晏斯時這樣的優等生講出來,翹課都好像成了一種天經地義的浪漫。
“好啊。”她若無其事地說。
心臟卻在顫栗。
怎么可能會拒絕,與他成為共犯的可能性。
夏漓從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機,讓晏斯時稍等,她給班主任打了個電話請假。
撥通那一瞬,又一陣風灌進來,她伸手蓋住了另一側耳朵,怕聽不清。
而晏斯時往窗臺方向靠近一步,熄滅了那燃了沒多久的煙,又順手關上了窗。這窗不常開關,發出鈍澀的吱呀聲。
風聲隔絕,夏漓在突然的安靜里,聽見自己聲音微微顫抖。
她跟老莊說,自己身體不舒服,要晚點去上晚自習。
有先前批請假條的鋪墊,老莊沒懷疑什么,叫她好好休息。
文科班女生多,作為班主任,類似原因請假老莊見得多了,一般都會準允。
掛斷電話,夏漓看向晏斯時,“我們走吧。”
晏斯時點頭。
兩人離開鐘樓,一起往校門口走去。
夏漓方才出校門時,拿的是讓老莊簽了字的請假條。
那時候門口人來人往,保安查得不甚仔細,看過以后就放了行,沒有收了請假條,夏漓就將其隨手揣回了校服口袋。
誰能想到,還能再度發揮作用。
至于晏斯時,國際班的出入證顏色與其他班級不同,一眼就能識別。
離開得如此順利,超出夏漓想象。
她深深呼吸,校門外的空氣泵入肺里,新鮮又凜冽。
她下定決心今晚就暫且將罪惡感拋諸腦后。
等從這回去,再做回那個懸梁刺股的乖學生、乖女兒。
沒人問要喝點什么,他們自然而然地一道往天星街方向走去。
夏漓兩手抄在校服外套口袋里,因為寒風而稍稍縮著脖子,她在風聲里辨認他們的腳步聲,稍輕的是自己,稍重的是晏斯時。
走過了校門口亮燈的文具店,夏漓出聲“你們是不是要開始申請國外的學校了。”
“嗯。”
“什么時候可以拿到offer”
“三月或者六月之前。”
“有確定要去哪所學校么”夏漓問這句話時只盯著腳下,不敢去看晏斯時。她斟酌過語氣,盡量使其聽起來只是普通同學或是朋友間的寒暄。
“申了好幾所,哪所錄取了就去哪所。要是都沒錄上,就參加高考。”
夏漓笑,“你一定沒問題的,還是不要跟我們搶這幾個可憐巴巴的過獨木橋的名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