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多少次,聽見晏斯時的聲音,她都會心跳漏拍。
晏斯時走過來,“王琛已經走了”
“好像跟我們班幾個男生一起換衣服去了。”夏漓抬眼飛速看他一眼,“你要去老教學樓找他么”
晏斯時點點頭。
兩人并肩往前走。
夏漓沒說話,只繼續卷著那橫幅。
覺察到晏斯時往她手里看了一眼,夏漓便解釋說“扔了好像有點可惜,我想收藏起來。”
晏斯時這時轉頭,微微垂眼,看向她。
這一眼停頓的時間,好似比以往和他對話時,他隨意略過的目光,要久得多。
夜色里,男生的目光清邃,難以探究。
她垂下眼,瞬間呼吸都亂了,一下深一下淺。
他為什么這樣打量她是覺得她這行為有些做作嗎
終于,晏斯時移開了目光,語氣還是跟平常沒什么兩樣,“你好像很喜歡這話劇。”
夏漓暗暗呼了口氣,“主要還是喜歡一起排話劇的人。”
而說出口就覺得,這句話聽起來好像不對,心里頓時又慌了一下,她分明不帶任何指向性,于是趕緊補充一句,“我很珍惜跟七班同學的友誼。他們都很好。”
夏漓沒唱什么高調,這是她最真實的想法。
她初中的時候沒什么朋友,真正的好朋友都是來七班的時候交到的。
初一她從老家小鎮轉到了楚城。
可能因為那時候她有點土,可能因為她說話還帶點兒口音,也可能她稍顯慢熱的性格被理解成了高傲,還有可能這樣的她卻每次考試成績都在前三
總之,她被一個女生針對了。
那女生在宿舍傳謠,說她鄉下人不講衛生,用完姨媽巾亂扔;說她的胸罩是穿的她媽媽剩下的;還說她在背后跟其他宿舍的人說整個宿舍的壞話
于是連帶著,整個宿舍也開始孤立她。
后來她考上了重高明章中學,針對她的那個女生去了普高一中。
宿舍其他幾個女生去了哪兒,她沒興趣,沒打聽過。
來明中以后,尤其分班以后,她才明白什么叫如魚得水。
班上每個人都很好,尤其是女生,尤其是林清曉和徐寧。
晏斯時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嗯”了一聲。
夏漓也不再作聲。
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回到老教學樓。
教室里,王琛換好了衣服,站在鏡子前面,跟頭發上的發膠較勁兒。
夏漓將卷好的橫幅塞進背包,去衛生間換下了戲服。
再回教室,晏斯時和王琛已經走了。
夏漓找了張椅子坐下,給徐寧發了條消息。
徐寧說一會兒就到。
她捏著手機,從收件箱里調出今天車上收到的那條短信,將那電話號碼存了下來。
給號碼備注時,有種絲毫不愿同任何人分享的隱秘的喜悅。
她甚至害怕手機被人看到,被人問及,全名都不敢存,只存了一個“y”。
這時候,外面突然喧鬧起來。
夏漓茫然抬頭。
有個女生沖進教室,激動說道“樓下有人要跟晏斯時表白”
夏漓忙將手機鎖屏,揣進外套口袋。
站起身,跟看熱鬧的人一塊兒走出教室。
她站在戶外黑暗的走廊,扶著欄桿探身往下看去。
就在那明中第一任校長雕像下方的空地上,站著晏斯時,對面是個穿白色長款羽絨服的女生,梳著盤發。
是歐陽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