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漓一萬個不想讓話題落地,不管什么,只想絞盡腦汁跟他多說兩句話,“你轉來我們學校了是么有天課間操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你了。”
晏斯時看了她一眼,“你在明中”
“嗯。我在七班。”
“二十班。”
我知道。夏漓在心里說。
“上次謝謝你。”晏斯時說。
夏漓搖搖頭,“很高興能幫上你的忙。”
“我叫晏斯時。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夏漓。夏天的夏,漓江的漓。”
晏斯時點了一下頭,目光在她手里拿的書上停落一瞬,又問“附近還有其他書店嗎”
“天星街上還有家新華書店。你需要買什么類型的書”
“漫畫。這邊書店好像沒有。”
夏漓一陣失重般的眩暈,她在此刻無比感謝徐寧帶她成了一個半吊子的“二次元”。
“有的,在前面路口”夏漓忽地停下,而后又說,“那個店鋪很小,不好找,要我帶你過去嗎”
“如果不麻煩你的話。”
“不會那你稍等我一下,我結個賬。”
夏漓將兩本書拿到柜臺付賬,晏斯時先一步出了書店。
他站在門口,黃昏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層薄如蟬翼的絨光。
夏漓把書裝進背包里,三步邁下臺階,“可以走了。”
天知道她要多么用力才能顯得若無其事,心臟跳動得比剛跑完一個800米還要劇烈,連那種缺氧感都如出一轍。
晏斯時點頭,隨即頓了一下,將另只耳機也摘下,掏出書包側袋的銀色iod,將耳機線整齊繞上去,往黑色長褲的口袋里一揣。
夏漓兩手輕抓著書包肩帶,只敢以余光打量晏斯時。
不知該說些什么,問他為什么從北城轉來這種話題,似乎顯得很唐突。
她能感覺到,晏斯時其實是個很不好接近的人。
雖然他并不會對人愛答不理,就像對羅衛國,那么尷尬他也會客氣應對。
他的客氣其實已經反應了他的態度一視同仁的禮貌里藏著一視同仁的冷淡。
沉默間,已走到了前方路口。
經過拐角時,一陣香味飄來,夏漓腳步一停。
圓筒狀烤爐前,一個戴紅色面巾的女人,手里拿了柄火鉗,動作利落地從爐里夾出一個個帶葉的玉米。旁邊那人可能是她老公,帶著手套,兩下剝除玉米葉,拿個袋子將烤好的玉米一裝,遞給顧客。
小小攤點卻大排長龍,一個鐵皮餅干盒里裝著滿滿當當的零票,大家自覺給錢,自助找零。
夏漓指了指這玉米攤,“他家的玉米特別好吃可以試試。”
越說越心虛。
因為想象不出,眼前這樣一個人啃玉米的樣子。
晏斯時卻說“有機會的話。”
雖然語氣一如既往的清淡。
拐進去是條小巷,兩側梧桐樹濃陰匝地。
沿街店鋪鱗次櫛比,賣什么的都有。
那家書店就夾在這些店鋪之間,舊招牌上寫著“尚智書店”四個字,毫不起眼。
店鋪可能只有十來平米,逼仄得轉身都難,書架空間不夠,有些書就直接成捆摞在地上,隨意地像論斤賣的廢品,但扒拉一下全是寶藏。
新華書店、洋豐書店和學校附近書報攤上沒有的那些冷門的科幻、漫畫、懸疑等等,這里全都有。
客流不多,這里更像是小眾愛好者心照不宣的秘密基地。
店鋪老板是個冷著臉的阿姨,從不主動跟顧客說話,就坐在單人柜臺后面,自顧自看書。
夏漓自覺得擔起招待任務,放低聲音對晏斯時說“這里熱門的漫畫都有冷門的也有,在里面那幾排,要自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