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管理處回來,鐘卉接到丁文悅的電話。
“我聽戴聰說,這次質量監督月新世界很多商戶賣的服裝抽檢不合格,你那間童裝店也在不合格名單上頭現在倒底什么個情況要不要緊啊”
電話那頭,丁文悅語氣很是焦急,一個問題接一個連珠炮似的。
文悅的丈夫戴聰就在清荔電視臺工作,不過他是晚間欄目的。聽別的欄目的同事提到新世界商戶這次質量監督月抽檢合格率很低,他想到上回到新世界采訪了鐘卉,特意多瞅了一眼,結果發現“青禾童裝”在上頭,嚇了一跳,趕緊告訴了妻子。
鐘卉剛看完電視,聽到“青禾”兩個字從主持人嘴里說出來,她整個人都是木的,恍惚間腦中閃過很多人。
第一個想到的是何廠長,當初是她推薦自己上電視的。第二個想的是文悅和她愛人戴聰,在拍攝的時候給了自己很多幫助。還有那些看了電視節目而上門買衣服的顧客傷心、自責和羞愧,各種復雜的情緒幾乎要將她淹沒。
鐘卉情緒有些低落“文悅,先跟你說聲對不起,童裝店確實出了點問題。我代理了一個叫萌初的品牌,這次被抽檢出不合格。不過你放心,你之前在我店里買的衣服都不是萌初的。”
不管怎么說,和文悅也是因為她來店里買衣服,才認識的。現在店里的商品出了質量問題,鐘卉覺得要先給她一個說法才行。
丁文悅聽她一上來就跟自己道歉,“嘖”地一聲“我不是跟你說這個。我聽戴聰說,這次罰得特別重,還要停業整頓。你那邊倒底要不要緊啊”
鐘卉聽出她話語里的關心,心下有些感動,便不再繞彎子“這些我都還應付得過來。我現在擔心的是媒體的報道。質監局的人帶著清荔日報的記者上門了,在我店里拍了照片,說是要寫幾個反面典型。文悅,你之前是不是在日報工作,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讓他們網開一面,別把我這間小小的檔口放上去。我已經跟萌初終止合作了,會嚴格按照質監局的要求進行整改的。”
上電視已經對店鋪形象造成了很大的負面影響,如果再上一回報紙,鐘卉擔心自己這兩家店鋪的生意沒法做了。
丁文悅聽她這么說,大感意外“你只是個銷售商啊這事最主要的責任是你代理的那個品牌的生產商,你這邊最多負個連帶責任,在報紙上點名批評也應該點生產商的名吧”
當初她之所以離開日報,去了都市報,就是因為受不了刻板僵化的領導。沒想到這次在質量監督月的報道上,還是這么僵化死板。
丁文悅想了想“這樣吧。我先跟我在日報工作的同事打聽打聽,能不點名盡量不點名。這年頭下崗工人自己創業已經夠難了,你又不是什么大生意,真犯不著”
鐘卉微微松了口氣“太感謝了我等你消息”
鐘妙、錢莉和孫小滿已經將店里萌初的所有庫存整理出來。三個人看見堆在檔口中央的幾個大蛇皮袋,都傻了眼。
鐘妙眼巴巴地看著姐姐“姐,這些衣服現在怎么辦這一堆一萬多塊,咱們要賣多少衣服才能把這個錢給賺回來”
鐘卉目光落在面前那幾個蛇皮袋上,在檔口來回踱步,整理了一下思路,給萌初的老板打了個電話。
萌初的老板姓尚,做服裝生意已經做了幾十年了。之前一直賣的是女裝,前幾年轉向童裝,在五羊城開了個專門做童裝的工廠。
聽鐘卉說萌初在清荔當地被檢測不合格,上了電視新聞,尚老板很震驚“我在五羊做了幾十年服裝生意,從來沒人說我的東西質量有問題。你們那的有關部門是不是吃飽了撐的,想賺罰金了吧”
“上頭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我這次因為萌初的兩件樣品被罰了。”
鐘卉不跟他兜圈子了,她的要求說出來無非這么幾點店里剩下的這一萬多的庫存必須退貨。其次,如果有顧客上門退貨,相應的損失應該由萌初承擔。最后,兩萬元罰款大部分應由萌初支付。
尚老板聽完鐘卉的要求后,語氣立刻冷了下來“鐘老板,我們的廠子在五羊也不是第一天開,從來沒人說過我們衣服質量有問題。怎么到了清荔,就這那的問題衣服出廠以后的事就不歸我管吧”
言下之意,覺得清荔這邊的有關部門管得太寬,事太多。
鐘卉被他氣笑了“尚老板,質監局的檢測報告,白紙黑字還在我手里。清荔現在試行的是去年滬市推出的標準。根據這個標準,萌初的含醛量超出標準要求兩倍,這是事實。”
“我們只是萌初的經銷商,這個服裝是從你們工廠出來的,你們作為生產者,必須對產品質量負責,不然以后誰敢代理你們的服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