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發現了拓跋木下意識想往后退一步,但不知為何,他的腳不受自己控制從樹影濃蔭中走了出來,他從暗處走到明前,大堂內的燭火比太陽光更甚,讓他整個人無所遁形。
他站在堂下,形單影只。
周緒望著拓跋木,這個異族小狼崽子,他的大兄阿骨則是一頭大狼崽子,和阿骨不一樣,拓跋木以前更像是拓跋阿骨的影子,后面和周十六去南稷學宮上學了,又變成了周十六的影子。
總是喜歡藏在暗處,寡言少語。
周緒看了一會阿木現在的裝著,往后苑走去,沒過一會就聽到了拓跋木跟上來的腳步聲。
“這么晚了,怎么不去睡覺”周緒在一處花園內的小亭里坐下,振袖散去身上酒氣,眼底清明銳利。
拓跋木在大將軍面前站好“酒宴熱鬧,我睡不著,便出來走走。”
“坐吧,不用那么拘束。”周緒道。
拓跋木坐下來,清冷的月色下,他的臉有點蒼白“我見荊州的賀郎君并未離宅,而是往客院方向去了。”
“今朝是客人,府里宅子很多,天又這么晚了,當然要住在客院里。”周緒正色道“他畢竟是賀荊州之子。”
拓跋木一顆心沉沉往下墜,握著腰刀的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語氣艱難干澀道“主公對賀郎君如此看重,可是因為想與賀荊州結親”
周緒似笑非笑的看著拓跋木“賀小郎君儀表堂堂,家世也不錯,配晴雪的話,勉強算是一個好人選。”
拓跋木低著頭,周緒瞧著阿木的悶性子,他都說到這種地步了,阿木竟然還沒有什么表示連對他反駁的勇氣也無,倒真像快木頭了
周緒揮揮手讓他離去,免得礙他的眼,心里惆悵煩悶,崔什子偷聽完過程,又看了看拓跋木失魂落魄的背影,對主公道“主公何必說些似是而非的話,故意誤導拓跋小將軍。”
周緒瞥了他一眼“我只說賀小郎君是一個好人選,又沒說他一定是,拓跋木自己想歪了,怪誰”
崔什子抽了抽嘴角“您那些話本來就很容易讓人想歪,更遑論是陷入情愛的大傻子。”
“你怎么看出來,阿木那小子心思的”周緒道。
崔什子展扇道“有時候,一個人愛一個人,他的愛意會從眼睛里流出來,只要晴雪在場,拓跋小將軍就一定會看晴雪。”
“他那算什么愛,一點勇氣也無。”周緒冷嗤道。
崔什子坐下來,又嘆道“拓跋小將軍畢竟是異族,和主公您怎能相比,其實原先我也以為您要讓晴雪與賀小郎君結親。”
畢竟這是最優解的辦法。
“哪能啊。”周緒想到夫人,嘆了口氣“晴雪是夫人的心尖子,也是我的寶貝女兒,讓她去聯姻,怎么舍得。”
況且這是他早就答應夫人的事。
另一邊,等了好長時間的蕭晴雪終于等到了回來的拓跋木,她沒發現他的異樣,就趴在窗臺急急問道“阿木,阿爹他們今晚到底在談什么事啊”
今下午阿爹怪怪的,于是等到晚上的時候,蕭晴雪就派出阿木去探聽情報去了,結果一等就等到深夜。
“阿木,你說話啊”蕭晴雪推了推阿木,發現阿木一直低著頭。
拓跋木站在窗前,終于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