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漫不經心道“可我記得供詞上有敘述,那位瓔娘在清河郡的時候,幫過你們吧,比如,你們小女兒的草藥就有不少是瓔娘子用稍高的價格收下的,還收了不少,讓你們渡過了難關,是不是”
“她有錢多花一些買小銀子的草藥怎么了她是貴人,她比我們好過多了,那時候,那時候我們不知道她是什么叛軍啊。”苗翠緊緊摟住一雙兒女,極力撇清關系,大聲呼喊著“我們一家是冤枉的,大人饒命啊。”
余石頭也跟著哀求道“我們是冤枉的。”他把余大郎按在地上使勁磕頭“我們是冤枉的啊,早知道她和叛軍有關系,我們一定交給官府。”
“如此狡辯,也不能推卸你們的罪責。”魏延山將那杯牡丹酒送到幽州王妃桌前,繼續說道“古語云,天地君親師,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你們余家三個兒女皆受了瓔娘子的啟蒙,算有半師之恩,依照朝廷的法律,罪無可赦。”
余石頭如遭雷劈。
“什么狗屁半師,她根本什么也沒教啊。”苗翠已經崩潰了,口不擇言“大人明察啊,她就是個惡婦,災星,小銀子,小金子還有大郎他們什么都不知道,他們都沒學過,都沒學過。”
余大郎跪在地上,低頭看著地面,額頭一灘血跡,那是剛才余父按住他脖頸叩頭求饒叩的。
這些天來,牢房的人一直在審訊他們,余大郎下意識的隱瞞了唐府的事,索性,家里人也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如此說來。”魏延山袍袖被夜風吹起,如青鶴展翼,身態卓然,他帶著微笑,隔著亭外紗幔,似是聽進了余家人的辯解“你們其實與瓔娘沒有多大關系”
余家人連忙應是,喜極而泣。
“我們和瓔娘子根本沒有任何關系,若早知道她是叛軍,一定會交給官府。”余家人道,兩個小孩被這幾天一連串的變故嚇壞了,抽抽搭搭的緊挨在自己爹媽邊。
“余大郎也是這樣認為的嗎”魏延山道“我手下的人走訪過蓮子坊,說余大郎曾經幫助叛軍出逃,為了躲避項家糾纏,住進了慈悲寺。”
額頭鮮血一滴一滴落在水廊上。
余石頭和苗翠不停的拽著大兒的衣服,幾乎要為他做答,余大郎頭重重叩在石板上“是。”他說道“叛軍不是好人,我們一家都瞎眼了,求大人開恩,繞過我們吧。”
余家人求饒起來。
“迷途知返,不錯。”魏延山稱贊了一句。
這一句讓亭外的余家人更加詆毀咒罵著瓔娘子。
瓔娘望著杯中鮮紅的酒液,神色帶著遲鈍的木然。
“既然余大郎如此忠君,我就讓你當洛陽丞屬吏,你愿不愿意”魏延山嗓音溫醇,似春風劃過余家人的耳畔。
余大郎跪在地上,身邊是父母絕處逢生的驚喜笑聲,他再度砰砰叩首。
魏延山和幽州王妃對坐,他微頃身伸手,輕輕抬起她雪白的下巴,修長的手指用力,將其轉向了亭外。
讓她看著他們。
瓔娘這才發現亭內的帷幔不知何時被女婢束至一旁。
余大郎還在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