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下的愈發大,唐五坐著牛車,披著蓑衣,感受天地,冷不丁的問道“瓔娘到底是誰”
他這個疑問越來越深了。
齊南華只盯著暮色蒼茫,待回答傳到唐五耳朵時,他一個不穩,摔下了牛車。
牛車在大雨中走著,齊南華把牛車牽到莊園外的一處草地上,唐五郎狼狽的跟在他身后,驚魂未定,看齊侍郎的眼神微妙起來了,他可是清楚記得齊侍郎和謝二舅書房密談的。
“你在干什么”唐五站在樹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等人。”齊南華道“等藍田別墅的貴客。”
他有一個猜想,需要驗證一下,飄揚的魏氏旗幟讓齊南華再次狠狠咒罵,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心中最壞的設想成真了。
暮色消失,夜色上涌,狂風暴雨襲來,他仍然不動,直到一輛馬車在眾多全副甲胄兵衛的護送下,從夜色深處駛來。
藍田別墅內。
竹里館。
白日里從不許關上的門隨著夜的到來,終于被關上了,瓔娘下午吃了兩碟點心,傍晚時分又用了晚飯,自從到竹里館,她就喜歡上了吃東西,圍在她身邊的那些女婢們從不制止她。
瓔娘吃的很飽,前段時間,她的胃因太過飽而不舒服,但現在已經不會了。
因為終日飽食,她不再虛弱。
今天下雨了,下的很大,隔著窗戶房門,都能聽見大雨的聲音,瓔娘環顧屋內四周,沒有女婢,她花了好長時間才讓那些女婢在入夜時分不再看著她。
白日里,她們還是要看的。
她的周圍總是充滿了眼睛,她們無時無刻不在盯著她,視線密的讓瓔娘感覺自己活在無處可逃的籠子里,喘不過氣來。
這兩天人少了些,從兩天前開始,她身邊的女婢經常會被叫出去干什么事,藍田里似乎要準備一場重大的盛宴,她的吃食以前都是精準送來的,有好幾次,她要的食物推遲了很久,今夜那些女婢尤其的忙。
瓔娘摸了摸小臂內的刀刃。
今天是個難得的好機會,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竹里館看守松懈,下雨會讓月牙湖水暴漲,而月牙湖里面的水是活水,她會游泳,她已經養好了身體,眼睛能模糊看清東西。
在她住竹里館的這些日子,有人會來看她,一個青年,一個婦人,只要他們來了,姜三郎就會讓她出竹里館。
他們見她的時候,有時候是在大堂上,有時候是在亭臺中,有時候是在百花園里。
瓔娘能感覺到他們在看她,帶著隱秘的無聲的惡意。
瓔娘一一數著自己的優勢,但她的手心還是沁出了冷汗,一片黑暗中,瓔娘走到放衣物的衣櫥拿出一套衣裙,隨后抽出小刀將床上的被子用裁剪下來的帷幔扎結成一個人形,為了增加重量,瓔娘在人形里放了花瓶,盆栽等東西。
再將衣物套在人形上,塞進衣櫥中,外界的大雨聲完美掩蓋了屋內的動靜。
做完這一切后,瓔娘拿出一套備用的被子整齊的疊放在床上,她所有動作都在黑暗中進行,為了這次逃跑,她把屋內擺設位置牢牢記在心里。
等呼吸平穩一點后,瓔娘推開窗戶。
立刻有女婢前來。
“我餓了,想吃東西。”瓔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