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瓔娘在一處街角站定,帷帽下,她緊緊蹙眉,神色有些不安“我聽見了馬蹄聲。”
在萬千的歡聲笑語的聲音中,很難形容瓔娘突然聽到這種聲音的感受,它是如此細微,仿佛一滴水落入海中,可瓔娘偏偏聽到了。
“啊我沒聽見啊。”靈寶認真聽著。
“我也沒聽見。”
“真的有。”瓔娘緊緊抓著靈寶“距離大都督府還有多遠”
“快了,走過這條街,就能看到大都督府了,存真在附近有個房子。”靈寶說道。
三人步伐快了不少,少頃,瓔娘就聽到了越來越重的甲胄聲以及刀劍碰撞的聲音,還有越來越清晰的馬蹄聲。
“好多兵啊。”靈寶驚訝的看向在大街上飛馳的兵馬,同時有小吏出來宣告元月十五宵禁三天,街上不可逗留。
街上騷亂很快被洛陽守衛控制住,寬闊的街道上,斥候騎馬奔跑,似有十萬分緊急之事,給洛陽城蒙上了陰霾。
“你們怎么出來了”余大郎急匆匆的往回趕,猛地看見街邊的三人還以為自己眼花了,滿頭大汗的扯著瓔娘他們躲避官兵,這些洛陽兵一個不爽可是會甩人鞭子的。
“我看你送信許久不歸,以為你出了什么事,便來找你了。”瓔娘回過神。
“哎呀,不用找我,算了,算了,剛好出來了,也省的我再跑一趟。”余大郎拉著三人往存真家里去,一邊走,一邊說道“昨天存真大師沒在家,我便等了一天,今天我把信送到了,他讓我把你們都從慈悲寺接到他那邊,以后不住慈悲寺了。”
“為什么”靈寶很驚訝。
“這我哪知道。”余大郎將人終于帶到了存真家。
存真家很大,僅有一個老仆,余大郎跑了一路,四人直到晚上才等到存真。
存真看見小和尚們,吩咐老仆帶他們下去休息。
“我聽見外面兵馬聲不絕,城內可是發生什么事了”瓔娘從進門就聽出了存真略凌亂的腳步聲以及不穩的呼吸聲。
“不是城內”
存真細長潔白的手指死死按在椅上,額頭布滿冷汗,在大都督府聽到江淮最新戰果時,就連他這樣的小人物都感覺到了大廈將傾的恐怖感。
“幽州叛軍在元月攻占金陵城,駐守金陵的楚陵王守城失敗自刎,在此之前,安國軍節度使魏將軍兵敗跳崖,現在,江淮地區徹底淪陷。”
“叛軍盤踞江淮擁兵十萬,劍鋒所到之處,各地守兵不戰而降,大量官員望風而逃。”
“國弱至此,各軍畏敵如虎”
存真捏緊椅把“而朝廷那邊要大都督去招安。”
顯然,朝廷那邊想認輸了。
可怎么招
叛軍已經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吞吐萬里,擇人欲噬,再想讓這頭猛獸安靜匍匐下來,存真根本想不到這種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