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錯了,師兄就繞了我這次吧。”小個子的和尚雙手合什求饒,兩人的聲音俱十分難聽,嗓子好像壞了。
高個子和尚這才松手“今天是新年,我們快去大雄寶殿那,給師父拜年。”
“那晚上,存真師兄會回來嗎我好久沒看見他了。”小和尚道。
“應該會吧。”大和尚不確定。
日光灑在他們臉上,是被燒傷的崎嶇臉龐,皮肉通紅皺結在一起。
他們牽著手離開了藏書樓。
瓔娘等他們離開以后,才從松林里出來,那兩人聽起來是寺廟里的和尚,加上那位存真師兄,和他們的師父,就有四個人了。
瓔娘從原路返回,心里正想著怎么辦忽然聽見了一道蒼老的聲音。
“阿彌陀佛,貧僧歸塵見過女施主。”
瓔娘瞪大眼睛,她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小路盡頭處的老和尚,面色微白,她一點也沒聽見聲響,這人什么時候來的。
歸塵望著不遠處的婦人,目光從她鴉青色的披袍移到她的臉上,注意到了婦人的眼睛。
“施主,眼睛看不見”
瓔娘緊緊握著袖內的斫鲙刀,手心里都是冷汗。
歸塵嘆息一聲“前不久,寺里后門進了一個陌生人,那人在寺里被嚇得不輕,繞了一圈就走了,施主可與那人認識”
“認識。”瓔娘聽著這位老和尚說話,便知道余大郎在寺里的蹤跡已經被眼前這位老和尚知曉了,輕聲道,“我雙目失明,多有不便,他便帶我來了這處,原以為是無人的寺廟,不曾想驚動大師修行,還望大師勿怪。”
歸塵問道“我觀施主身份不俗,何以淪落到野寺棲身”
老和尚在慈悲寺風頭正盛的時候也接待過不少貴客,眼力毒辣,這位女施主身上的披袍雖然破舊,但歸塵一眼就看出披袍是用蜀錦所做,鴨青色的披袍上繡著繁復的花紋,披袍裁剪合度,端的是清貴異常,更遑論,婦人相貌氣度也不像是尋常人家。
瓔娘沉默不言。
她對突然出現的老和尚還懷有警惕之心。
歸塵捋了捋胡子“出家人慈悲為懷,既然女施主眼有惡疾,可在本寺暫住一段時日。”
瓔娘聽著峰回路轉的這話,拒絕不了。
“多謝方丈。”她對著老和尚還了一個施禮。
老和尚被大火焚燒的臉一笑就變得更加可怖,他回禮道“我不是慈悲寺的方丈,方丈早已圓寂,我不過是寺里以前的一個知客僧罷了。”
說完,離去。
瓔娘憑借著模糊的視線,回到僧舍。
等到黃昏時,她已經收拾好了包裹,寺廟后山側門還是老樣子,想走的話,瓔娘隨時都可以走,瓔娘徘徊在門邊,最終還是回到了僧舍,到了外面,她又能去哪呢更何況,放棄慈悲寺,她又不甘心,畢竟她的記憶中有它。
入夜。
敲門聲響起。
瓔娘立刻睜開眼睛,里面毫無睡意。
外面兩個和尚你推我我推你,最后靈寶緊張說道“女施主睡,睡覺了嗎”
瓔娘起身“還未休息。”
“今天是新年,存真師兄送了些吃食衣物過來,我們用不完,師父便讓我和師兄送了些給施主,東西就放在門外了,施主記得取用。”
瓔娘過了一會打開門,在門外摸到了好些東西,沉甸甸的被褥壓在她手心里。
僧舍外,靈寶望著女施主,小聲和師兄說話“原來她真的看不見啊,也對,女施主要是看得見,估計早被師父嚇跑了。”
師父燒傷比他們嚴重呢,看起來很嚇人。
“好了,好了,東西送完了,我們走吧,存真師兄還在等我們呢。”
兩個和尚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