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里的外城郭內有坊一百零三座,城內平民大多居住于此,現在還是下午,離宵禁還遠著呢,所以大街上人群摩肩擦踵。
從進城開始,余家就很高興,他們緊張又興奮,小聲的交談著,小銀子則蹦蹦跳跳的圍在瓔娘子身邊,和她大聲說話,瓔娘就是從她那得知他們要去的地方是義光坊。
余大郎眼睛則四處看著,原本內心隱有激動,等看見前方的苗家一郎時,他的表情又冷了下來。
苗家一郎走的很快,他的心情很不好,他一點也不想接姑母一家,聽著他們身后的吵鬧聲,苗一郎不耐的翻了一個白眼,連客氣話也不想多說,都是一群鄉下人,來洛陽干什么。
家里地方本來就小,來了住哪里
而且還帶了一個瞎子,苗一郎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瞎子,更覺晦氣了,他腦袋一轉,想了個作弄法子。
等到了義光坊,瓔娘在斗笠下輕輕喘氣,原因無它,這善義坊不知是真的很遠,還是苗一郎繞路了,他們走了好長好長時間,走到最后,連熱情和苗一郎說話的苗翠也不說話了。
三妹緊緊的貼在她的身邊,瓔娘覺得,苗家并不歡迎余家人的到來。
余大郎臉色已經冷的不能再冷了。
義光坊內,有熟識的人和苗一郎打招呼,畢竟苗一郎身后跟著一大堆人,便想問問。
苗一郎不想讓別人看笑話,只說了句熟人就急急走了,苗翠擰著手帕,臉被氣的通紅,余石頭一張臉更苦了。
余大郎冷笑,對這個情況毫不意外。
進了家門,苗一郎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姑母,姑父,阿爹和大哥他去干活了,估計要好幾天才回來,今天家里沒人。”
“你阿娘呢”苗翠問道。
“姑母來的不巧,外祖母今天過壽,阿娘帶著阿妹她們去了蓮子坊那,要好幾天才歸家。”苗一郎鼻孔朝天“恐怕沒法招待姑母了。”
苗翠來火了“沒事,這也是我大哥的家,我作為他親妹子,就替大哥先打理一下家里,等你阿娘回來再說。”
說罷就進去了。
苗一郎看著姑母一家如此無賴,砰的把門關上,回到自己的房間睡覺去了。
反正家里東西都被阿娘帶走了。
“大舅他們是不是不喜歡我們”小銀子很是失落,瓔娘摸了摸她的頭發,苗翠憋著氣安置行禮。
“大郎,你去外面買些吃食回來,我們自己招待自己。”苗翠大聲道,特意讓苗一郎聽見。
余大郎回來時,聽見阿娘喋喋不休的抱怨聲。
“瓔娘子呢”余大郎看了一圈,沒找到人。
“房間不多,主屋總不能給我們住,一郎住在左偏房,等晚上你和他擠一下,右偏房留給我們住,我把柴房收拾了一下,給瓔娘住,暫時就這樣。”苗翠在右偏房一邊收拾一邊道。
余大郎道“我已經找到了牙人,明天去看房子,不住大舅家這里。”
不等阿娘反對,就去了柴房。
瓔娘聽見腳步聲,看向門口。
余大郎塞了一塊餅給她。
瓔娘摸著手中帶余溫的餅,道了一聲謝。
余大郎將找牙人的事情說了。
“此地不能久住,早找也是對的。”瓔娘聽完,對余大郎這個性子做出這事并不意外。
得到肯定,余大郎嗯了一聲,他坐在柴垛旁“柴房離右偏房近,有什么事喊一聲。”
“多謝。”瓔娘沒有聽見腳步離開的聲音,她頓了頓,道“可還有事”
余大郎下午已經把剩下的珍珠耳墜賣了,這也是他找牙人的底氣,但他現在很是猶豫要不要繼續買藥,短時間還好,常時間的看病花銷肯定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