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最后上船,一眼就看出這家沒有油水,心情不好。
余石頭擋在翠娘面前,兩夫妻嚇得同時下跪
“大首領,這家不行啊。”一個小啰啰道。
余大郎上前一步,彎腰拱手,賠笑道“大首領一看就是好漢,我們無意路過,道上的規矩我們都知道的,過江費早就準備好了,懇請大首領高抬貴手,天太冷了,這點銀錢留給首領買點酒喝喝。”
說著,余大郎將一個破舊布包打開,露出小堆銅錢和幾粒碎銀子,以及苗翠的舊細銀鐲。
這年輕人雖然很上道,但船老大對他這點銀錢還真看不上眼,他使了個眼色讓底下的人進里面搜搜。
很快,船艙里就亂成一團。
小銀子和小金子害怕的望著進屋的水匪,水匪翻箱倒柜,沒有找到值錢的東西,床上也沒有幸免,小銀子望著草席被其中一天掀開,突然大聲嚎哭起來,小女孩的聲音尖利,刺人耳膜,小金子受到小妹影響,也哭了起來,亂糟糟吵成一片,水匪不耐的甩了一人一巴掌,直接將人拎到了外面。
“沒啥好東西。”
船老大掂量著手里可憐的銀錢,就道“把他們都帶上,以后就留在寨里。”
余大郎一聽這話,心里一沉。
余石頭忍不住哭求道“大首領,俺們一家要去洛陽尋親,求求您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船老大笑道,他指著那幾艘滿滿當當的人“嘿,巧了,對面那些人大多數也是去洛陽的,自從南邊發洪水了,不少人就想著渡江去洛陽。”
說完就怪笑兩聲,很明顯,這些不同于流民的,稍微有點余財的人,就是船老大的大肥羊,他們將渡船開到水流湍急處便開始勒索錢財,不聽話的就淹死。
余大郎望著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他們以為自己交了錢財就萬事大吉了,不可能的,這些水匪還會給他們的家人親戚要贖金,不把他們宰個徹底,他們就不是水匪了。
很快,他們這艘船就被驅趕到了一起,方便看管。
在水匪的看守下,晚上,四艘船進了他們的地盤,余大郎只匆匆把內艙床頭用雜物掩蓋一下,就被水匪推搡到了牢房。
苗翠摟著兩個孩子,心疼的摸著他們臉上的巴掌印,小銀子跑到大哥懷里,聲音很小,帶著著急“瓔娘子還在船上,怎么辦”
“她在這里更危險。”余大郎看了一圈道,現在他就擔心瓔娘子會忍不住出來,那就糟糕了。
瓔娘藏在床板里,等真正確定船艙沒人時,才睜開眼睛,無聲的大口呼吸。
她聽見了水匪闖入船艙,甚至打人的聲音,三妹的哭聲讓她心浸著冷疼,黑暗中,一切的響動被放大,夢魘似的盤旋在她的耳邊,直到此刻,她不知余家被那些水匪帶到了哪里,但亦不敢出去,身體僵硬的厲害,被凍的發麻的手在嘴邊輕呵,過了許久,她聽見了船外有水匪喝酒作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