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邁的荀縣丞眼睛驟然睜開,想起畫師畫作,乃是一條奔騰不休的大河。
“張水”荀言笑容勉強,為自己的猜測感到心驚,甚至要扶住桌子才能站穩。
張水,諧音漲水,再聯想其畫作,意義不言而喻。
他縱使心機過人,也感到手腳一陣冰冷。
“你還有話要說”荀父問道。
“洛陽很好,不知公可愿為洛陽令。”畫師按照韓掌書記的話說道。
荀父呼吸急促,原本暗色的臉孔頓時浮現紅色,洛陽令啊,是洛陽令,他的面孔扭曲,深深抓住兒子的手腕,感覺要被這巨大的喜悅淹沒了。
“我”他的嗓子很干,發現自己說不出拒絕的話,拒絕什么呢那可是洛陽令啊
“我屆時與公一起赴任。”畫師又道“事不宜遲,請公速做決斷。”
畫師走后。
荀言陷入了天人交戰,一邊是老父的洛陽令,一邊是河迅失控時發生的慘劇。
“汛期已過,雨水不絕。”荀父睜著混濁的老眼,道“我兒,這是天意啊。”
作為一個縣丞,荀父官職只在縣令一人之下,更何況他做縣丞已久,衙門里,不管是誰都不愿得罪他,同時還有自己的人手。
“明日我便接手縣衙的防汛工作,你帶一批人混到加固堤防的人手中,時機一到就動手。”
“那懸旗,掛燈呢”荀言艱難道。
兒子說的簡單,荀父卻是一聽就懂,要發大水時,官府都會派人提前告知更下游的村子小鎮,告知方式不限于懸旗,掛燈,這是官府每年都會做的事,荀言耳濡目染,對衙門里的工作也都知道。
荀父暴怒道“他們重要還是你父的官職重要榮華富貴,你不要了”
“只要我們做的快,誰也不會知道怎么回事,何況泥螺河本來就不堪重負了,年年決堤年年修補,今年再決一次也沒關系。”荀父不停說著話,似在勸說自己,越說越堅定信念“我們已經綁在國公船上了,前不久岱州大捷,周幽州這邊的人愈發兇焰滔天,眬州牧梁興已經下了大牢,說不定哪天就死了,你想想看,如果他將我們的事告訴那些北人,異族將領”
“我們到時會落個什么下場”
荀言眼里終于露出一絲懼色。
“干完我們就走,就你我父子二人,府里奴婢家財都不要了,等到了洛陽”
荀父喃喃道“一切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