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又是汪治帶路的,張昆侖恨得咬牙切齒又恐懼無比,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黃家家主是廣陵郡都尉官,自從軍容使被砍頭之后,黃家立刻步了軍容使的后塵,長官死了,城內所有兵都被周蠻子的人接手了
周蠻子這是要把他們趕盡殺絕嗎張昆侖心里后悔萬分,如果知道廣陵城這么容易被破,他早該帶著家人們一起去鄉下堡寨避難更可恨的是楚陵王竟是直接把他們丟棄了
眼看家里亂做一團,張昆侖撐著身體想站起來,卻發現自己腿腳發軟,早上他看過斬頭過程之后,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家主,鬼屠將軍和汪大人他們想進來怎么辦”管家也是六神無主“他們已經在門前等候了。”
“不,不見。”張昆侖連忙道“你快讓他們離去。”
“父親。”一直緊皺眉頭的張玄祎上前道“這次鬼屠騎并沒有像闖黃氏那般強硬,反而候門詢問,萬一拒絕太過,恐會惹惱他們。”
張昆侖驚醒“吾兒說得對。”他猛地想到一法,急匆匆道“快拿花椒來,多拿一些,快快”
等花椒拿來,張昆侖一把捧起珍貴的花椒就塞到了嘴巴里吃起來,他的臉頓時被麻的涕泗橫流。
汪治好脾氣的等候著,金犇卻是有些不耐煩了,主公讓他辦這事,雖說沒有規定時間,但張家這么磨蹭時間,豈不是讓主公,主母等他。
金犇正欲踹門,忽然朱門被打開了,嗬,好大一張腫臉,口歪眼斜,似是病人。
汪治也被驚了一下,經過端詳才發現是張昆侖“這,昆侖老弟,你這是怎么了”
張昆侖心中暗喜,張玄祎攙扶著父親,道“汪大人,將軍閣下,我家老父身體不好,近日大厥后再也說不出話,家中已差遣仆人告訴長安的大兄,大兄不日既歸,因家有病人,無法招待兩位,還請兩位大人見諒。”
汪治笑道“原來昆侖老弟生病了。”
金犇道“張昆侖既然病了就在家休息。”
張昆侖大喜。
金犇又道“王爺想聽你兒子的廣陵散,張玄祎你準備一下跟我走。”
張昆侖腦袋一蒙,張玄祎更是臉色煞白。
“快點”金犇耐心要到頭了。
等他抱琴離去時,家中老父老母淚水漣漣,張玄祎內心屈辱更甚,如今他的舉動與賣藝的伶人有什么區別,周蠻子欺人太甚,竟如此羞辱他們世家。
金犇面具下的眉頭皺的死緊,這張玄祎臉一陣紅一陣白的,該不會有什么病吧。
這一拖拉又費了不少時間,金犇暗自心煩。
回到江都宮。
周緒看到張玄祎“你會彈廣陵散”
張玄祎緊緊掐著掌心,不去看幽州節度使,孤身一人入殿“略有小成罷了。”
“那你彈吧。”周緒隨意揮手,擁著夫人坐在大殿寶座上,他先前陪夫人聽了戲曲,便想起了廣陵的廣陵散,此等名曲,應與夫人好好欣賞。
蕭洛蘭望著請過來的廣陵名士,見他端坐席間,挑弄琴弦,黃衣青鞋,很有氣質。
琴弦初弄,余音清亮,頗有繞梁之感。
蕭洛蘭靜靜聽著。
廣陵散從這位名士的琴中飄出,琴音開始變得激昂慷慨起來,音速多變,氣勢磅礴,彈琴的張玄祎臉色逐漸變得紅潤起來,受到他的感染,琴聲中的憤慨不屈幾乎沖破他的心房。
這一刻,他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