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親王臉皮抽動了一下,要不就說文人的嘴,淬毒的蜂尾,能刺的你生疼。
”周幽州打勝仗的時候也會來人。”老親王垂下眼瞼,一副垂垂老矣的神態,一語雙關,點到即止。
一直不說話的周宣追問道,臉因怒氣漲紅“十五年前,先帝派人賞賜三軍的時候是不是”
老親王閉上眼睛,喃喃道“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
周緒不耐煩道“說人話”他最煩這些該死不死的老不死胡叨
“周幽州你大破突厥王庭的時候,先帝擔心功高震主,希望你把兒子送到長安,其他節度使都是這樣做的,只要你也這樣做,先帝當初也不會做的那么絕情無義。”
"是你拒絕之后,先帝才會把三床弓弩混在犒勞邊境將士中的賞賜里一同送到了我這邊,因你當初去了長安,所以名義上由我來分發賞賜,畢竟先帝在的時候,我還是一個有點權的寶親王。”
“石弓鎮盛產花巖石,黑水石,石頭體積大,分量重,古閶城初建,正是需要這種石頭的時候,我用特制的箱子分裝好,讓那些調教好的弩手夾在軍隊中全部運送給王安,由王安從古閶城送到回焱那。”
“后來,你回來了,我就收手了,一切由王安負責,至于周幽州所說的十字弓弩,應是許晦清與王安合謀所為,我一概不知。”
老親王后悔莫及,可憐顫聲道“我一生就做了這么一件錯事。”
周宣拂袖擲杯,茶水潑了一地,怒道∶“何謂一生一錯,此錯罪不可赦,不能赦你們這樣做和叛國資敵有什么區別幽州為了抵抗突厥,死去的千萬萬萬的將士他們,他們知道該有多寒心”
周宣雙目赤紅,雖心里早有預料,可真正得知真相的那一刻還是怒發沖冠
蕭洛蘭臉色發白,第一次直面這種齷齪事,心里的惡心感怎么也止不住,人心之惡超出了她的想象,對豫州饑荒熟視無睹,就為了擔心周宗主有不臣之心,擔心龍椅坐不穩,居然親手把三床弓弩給了回焱,暗中輸送
一個人的壞,真能壞到如此地步嗎
崔什子喝了口茶,發現茶水起了波紋,放下了自己有些微的手,劇烈咳嗽了一聲,顴骨泛紅,趙青山收起折扇,面無表情。
周慎之眼底冰冷,拓跋阿骨坐在最后方,低垂著頭。
蕭晴雪偷偷看了一眼阿爹,發現阿爹臉色居然是最正常的,他怎么就不生氣呢,蕭晴雪想,她光在一旁聽著就要氣死了,臉都氣紅了。
“所以,您老良心不安了這么多年都忍著沒告訴我。”
周緒摸著自己的胡茬,笑問道“如果我不問,您是不是還想帶著愧疚下黃泉”
寶親王凄慘悲痛后悔的神色一下子就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