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整個遼陽府陷入一片黑暗,唯有皇城和其他不多幾個地方點著火把,用以視物。
皇城的防守并不嚴,甚至可以稱得上稀松,估計除了行秋,再沒有誰敢不要命地在一群身手不凡的女真名將眼皮底下搞事。
他已經在粘罕的住處附近藏了大半天,等粘罕一出門,他悄悄溜進去,找到自己送上的那件金貴華美的披風,用劍劃了個稀爛,還扔在地上,踩上好幾個腳印,偽造出泄憤的現場才開溜。
做完這一切,他又藏回暗處,等待著后續的發展。
大約一個時辰后,粘罕喝得醉醺醺的回來。
下一刻,他聽到屋子里驟然響起的怒罵聲,緊接著便看到他手里抓著那塊破破爛爛的披風,氣沖沖地向著
吳乞買的住處大步跑去。
行秋彎了彎嘴角,心中暗笑,隱去身形遠遠跟在后面。
粘罕第一反應這事是吳乞買干的,剛剛吃酒的時候他就不在席上,再加上這披風本就是要送給他的,自己只是稍微提了一嘴,表達了下羨慕的情緒,就被行秋送給他了。吳乞買知道了,心里還不定怎么惱怒呢
吳乞買則覺得粘罕大晚上的純粹是沒事找事,自己一個大男人,就算再怎么氣憤被搶了東西,也不至于偷偷跑去搞破壞,他又不是那幾個十來歲的小輩,才能使出這么幼稚的把戲。
說不定就是粘罕故意弄壞的,想嫁禍到他頭上,反正他們兩之間也發生過很多次口角了,他借著這個機會挑事可太正常了。
兩人一個篤定了是對方干的,一個死不承認,又都不是能心平氣和坐下來好好分析疑點的人,加上粘罕攜怒而來,一開口就夾槍帶棒的,火藥味十足,吳乞買便以同樣的口吻回懟過去,沒說幾句,兩人開始爭吵起來。
隔著一定距離,具體內容聽不太清楚,只聽到屋子里的動靜越來越明顯。
達成目的,行秋急忙離開。
至于他們之后會不會知道這事是有人在搞鬼知道了也沒關系,矛盾已經產生,不是說和好了,存在的裂縫就能自動修補如初的。
在利益的催化下,這份不和諧只會越來越大。
悄悄出了城,又向西趕了一整天路,終于追上自家車隊。
行秋爬上馬車,抬手止住要湊過來的眾人,有氣無力地說道:“什么都別問,讓我先睡一覺。”
路途不平坦,馬車晃得厲害,行秋只睡了一個多時辰,稍微恢復了些精力,才在眾人的矚目下緩緩講起這事。
“要是能把完顏宗望也牽扯進去就好了。”行秋嘆了一句,“可惜,此人性情沉穩,為人精細,不像粘罕和吳乞買那樣容易被挑撥,只能下次再說。”
完顏宗望就是斡魯補,完顏阿骨打次子,也是日后率領大軍破滅東京的大將之一。
不同于完顏阿骨打其他殘忍暴虐的子侄們,完顏宗望勉強能稱一聲仁慈。
此人喜歡談佛論道,在軍中有著菩薩太子之稱。即使在兩國交戰期,他對宋也算得上友好,押送宋徽宗時十分客氣,并且在女真人手里保下了一村百姓。
花榮聽他這么說就很奇怪:“他有什么特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