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巒疊嶂,云蒸霞蔚。
逍遙宗深藏于千山萬壑中,難以尋到其蹤跡,加上奇峰險峻,人跡罕至,倒真顯出幾分超然脫俗。
姚十郎自己縱馬在前,身后跟著幾輛車,車上運載的都是刀劍斧鉞。
在逍遙宗的地盤上,沒人敢肆意劫掠,他并不擔心身后的武器。
從蒼州城到逍遙宗山門,駕車約莫半個時辰。然車上載著沉重的武器,車行得慢了些。
姚十郎不斷催促趕車的仆從,他已經迫不及待要進入天下第一大宗。
不多時,前方出現一輛車,停在路邊,三個樣貌尋常的人焦急站在車旁。
姚十郎用他三級的修為感應了下,發現三人都沒有內力波動,身上衣服又簡單樸素,神情還有些拘謹,便下意識以為他們是尋常百姓。
他心生蔑視,揚起下巴,鼻孔朝天,一副目無下塵的模樣。
行過板車時,余光瞥過車上幾個長匣,一只匣子的匣蓋微微錯開了些,一縷極為凜冽的寒光撲面而來。
寶劍
憑他多年的鍛造經驗,匣子里的一定是絕世寶劍
姚十郎心念急轉,遽然御馬停下,高高在上道“你們是何人車上載的是什么要去往何處”
裴知不動聲色擋住匣子,拱手禮貌道“小人在城里做點小生意,車上都是一些不入眼的小玩意兒。”
“我問你去往何處。”姚十郎眉眼生戾。
裴知“去、去往逍遙宗。”
“逍遙宗能買你這些小玩意兒”姚十郎嗤笑一聲,利落下馬,不顧三人阻攔,唰一下打開匣蓋。
鋒利至極的寶劍靜靜躺在匣內,雪亮的劍光刺得姚十郎及其仆從睜不開眼。
他們俱在心中驚嘆好漂亮的劍
陸見微見其神情,便知魚已上鉤。
她在商城買了幾柄價格最低的劍,還有一柄稍微高檔一點的劍,故意等在路上,就是為了吸引姚十郎的注意。
姚家鐵鋪聞名天下,即便姚十郎只是一個姚家末流,對武器的鑒賞能力也遠超尋常人,其仆從亦是如此。
裴知趁他們驚愣之際,立刻蓋上匣蓋,再次試圖用身體遮擋。
他小心翼翼的模樣讓姚十郎心中的惡念越發猖狂。
“原來都是去送武器,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啊,在下姚家十郎,敢問兄臺尊姓大名”姚十郎斂住眼中的貪婪,態度旋即大轉。
裴知似乎松了口氣“原來是姚公子,幸會。在下姓陸,行八。”
“陸兄,幸會。”姚十郎拱了拱手,“既然要去逍遙宗,怎么停在半路”
裴知嘆道“車輪壞了,走不了了。”
“車壞了”姚十郎招呼家仆,“我這兒正好有修車的好手,替你瞧瞧。”
裴知驚喜道“多謝姚兄。不過,會不會耽擱你們的行程”
“無妨。”姚十郎大方擺手。
他要是能將這車武器帶給舅舅,舅舅鐵定不會怪他遲到。
家仆蹲在地上查看車輪,姚十郎倚著馬腹,閑聊道“陸兄方才說在城里做點小生意,莫非是開了一間鐵鋪”
裴知自嘲“我哪有這個能耐說來慚愧,我祖上闊過幾分,到我這一輩為了補貼家用,我只能將這些祖傳的寶貝賣掉換點銀錢,再在城里尋個營生。”
“原來如此。”姚十郎拍拍胸脯,“陸兄若是信我,可以將這些寶貝賣給我。”
裴知擺擺手“這不行,我已經與逍遙宗一位貴人說好了,不能食言而肥。”
“不知是哪位貴人”
“是謝長老座下的弟子。”
謝同疏
姚十郎皺皺眉,要是其他長老還好說,聽舅舅說過,謝長老有點難搞。
而且若是現在就搶了,這三人勢必拼死抵抗,定會耽誤時辰,還有可能橫生枝節,不如等進了逍遙宗再說。
有舅舅在,定出不了差池。
他問家仆“怎么還沒修好”
家仆恭敬回道“公子,這車壞得徹底,修不了,除非換個新的。”
“這可怎么辦”姚十郎裝作憂愁的樣子,“逍遙宗的武者們可不好惹,倘若耽誤了他們修習的時辰,咱們不好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