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人喜歡。”
三月末的梅花已經落敗,少數倔強的花瓣綴在枝頭,風一吹就散了。
清冽的暗香隨風浮動,一枚花瓣落在溫著之發冠上,陸見微伸手去拂,后者睫毛顫動了下,而后低垂。
像是等待什么人來采擷。
他以為她要親他。
陸見微被他的反應逗笑,取下花瓣遞到他眼前,輕聲說“是它在覬覦你。”
后者面色倏地發紅,只低低“嗯”了一聲,撇過頭去。
一只手抬起他的臉。
手指與臉頰相觸,一個瑩白似玉,一個蒼白如霜,涇渭分明,卻又相得益彰。
陸見微俯首“我只是效仿它罷了。”
溫著之閉上眼。
不,是他在覬覦她。
風卷著花瓣奔赴遠方,攜一絲清甜與甘美,縈繞每一個角落。
陸見微回豐州主店開業的消息,江湖上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得益于話本,尋常百姓都有所耳聞。
離開業還有大半個月,客棧的伙計們忙得腳不沾地。
招收伙計是不得不謹慎的大事。
消息最先傳入附近城鎮,再往外不斷擴散。
望月城附近的居民大多以種地為生,也不識多少字,幾乎無人前來應聘。
待消息傳遠了,前來應聘的人漸漸變多,既有尋常百姓,也有武者。
客棧外專門設了臨時招聘點,張伯負責招收管事和伙計,薛關河負責招收廚子。
要求都明確寫在牌子上。
一個高瘦的少年走近,嗓音干澀問“貴店還收不收伙計”
張伯頷首“收。認字吧”
“認的。”
“哪里人”
“樟州人士。”
“叫什么名”
“齊川。”
恰好岳殊布完陣法經過,腳步倏地一停。
這名字好耳熟啊,在哪聽過呢
他仔細打量少年,一身粗布麻衣,卻拾掇得干凈齊整。
相貌周正,雙眼明亮,看起來也頗為眼熟。
肯定是見過的
齊川朝他笑了笑,又對張伯說“我在樟州聽說陸掌柜要回豐州重新開張,便帶著我娘從樟州過來了。”
“為何”張伯訝異。
齊川撓撓頭,不好意思道“我不是故意打聽的,我就是想知道關于陸掌柜的消息,聽說開張那天會有不少武者過來,客棧的伙計又不多,說不定會招人做工,我就過來了。”
“聽到這個就能想到招工”張伯心中贊賞,面上卻不露,皺眉問,“倘若客棧只就近招收短工,你跑這一趟不是虧了”
“不虧的,我一直都想報答陸掌柜,能幫到忙我就很開心了。”齊川憨笑了下,“而且陸掌柜這么厲害,以后來這兒的客人肯定越來越多,說不定就缺人干活。”
張伯面色不改,抽出一份契約。
“看清楚后,簽字捺印。”
齊川毫不猶豫就寫了自己的名字,還按了手印,看都沒看契約。
“給陸掌柜賣一輩子命我也樂意。”
張伯“”
“我想起來了。”岳殊忽然道,“去年你帶你娘去江州找掌柜的治過病。”
齊川笑出一口白牙,躬身一拜“張前輩,岳少俠,以后有什么事,盡管吩咐我。”
“都是為掌柜的做事。”岳殊擺擺手,“我先帶你去居所,居所里貼了客棧的規矩還有伙計的守則,你要看仔細,最好全都背下來。”
“多謝岳少俠,我記住了。”
開業典禮定在四月十五,招工結束已經是四月初三,統一服裝、崗前培訓花了十天,所有人各司其職,只等客人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