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論跡不論心,不管赫連雪是不是真心想要阻止眾人搶奪故白頭,她既已做出這種選擇,陸見微就不能視而不見。
樹下那群人,沒一個好東西。
“該回去了。”陸見微說。
阿勒舒嫌棄“你救她干什么她可是逍遙宗的人”
“如果你想為林從月報仇,就找出真正害了她的人。”陸見微認真道,“蠱神教出了一個阿扎奇,難道蠱神教就都是叛徒壞人”
“”
阿勒紅“赫連姑娘為守護故白頭受傷,我們得承情。”
阿勒舒別扭地“哦”了一聲。
假的故白頭還在枝頭隨風招展,樹下的爭斗重新開始,但沒有一道劍氣刀光靠近枝頭,唯恐傷及故白頭。
幾十個人前去解救赫連雪,卻沒有找到半點人影,不由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趙瑞狠狠踹了一腳樹干,“雪兒呢”
“也許是自己離開了,”卞行舟捏緊扇子嘆息,“這樣也好,她吹笛阻攔,定會遭人怨恨。”
“花”
有人陡然想起自己的任務,連忙往回趕,加入新一輪的打斗。
蠱神教。
陸見微給赫連雪喂了治療內傷的藥,就不再管了。
輕傷而已,很快就能痊愈。
不過片刻,赫連雪睜開眼。
身著淡青衣裳的女子坐在窗邊,手里捧著一本書,書的封皮是嶄新的,沒有書名。
幾縷陽光在她睫毛上停駐,落下長長的斜影。
赫連雪靜靜望著,沒有出聲。
“醒了怎么不說話”陸見微側過首,眉眼帶笑。
她早就察覺到赫連雪的視線,正等著對方先開口,怎奈沒有喝醉的第一美人就是個悶葫蘆。
赫連雪鼻子驀地發酸,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忍不住落下眼淚。
陸見微
她問“哪里疼”
赫連雪搖搖頭,紅著眼睛望她,像只無家可歸的可憐兔子。
美人落淚,我見猶憐。
陸見微心中不忍,說“你之前與那么多人為敵,就不怕宗門斥責,日后無法在江湖立足”
“怕。”赫連雪啞聲道,“可我覺得你是對的。”
“你是赫連宗主的女兒,旁人應該不會過多苛責于你,你回宗門后潛心修習,不問世事,待風波過后,便無人再記得此事。”
“我不想回去。”
陸見微“為何”
“陸掌柜,”赫連雪忽地坐起,眼中飽含期待,“我可不可以去你店里當伙計”
“”
赫連雪看出她的遲疑,誠摯道“陸掌柜,你那日一語點醒了我,從小到大,我都按照宗門的規矩行事,到了江湖上,又像個不會思考的木偶,只能遵循江湖的規矩行事。”
“哪里都有規矩,就算你成了客棧伙計,也得遵守客棧的規矩。”陸見微失笑,“赫連姑娘,客棧不適合你。”
“很適合”赫連雪急道,“我看了話本之后,心里隱隱感覺有些不一樣,但具體哪里不一樣,我又分辨不清,只是很佩服你,想成為像你一樣主持公道的人,可我還是太過淺薄,竟想找你合作搶奪繆族之物。”
陸見微只是笑笑,沒有回答。
“陸掌柜,我真的已經理解你心中的大義了,我想跟著你。”
“赫連姑娘,”陸見微不得不提醒她,“你知道我店里的伙計每天都做什么嗎”
赫連雪狠狠點頭“燕非藏劈柴,薛關河做飯,阿迢擅長醫毒,岳殊會奇門之術,張前輩負責內外諸事,這些我都知道。”
“那你認為,你進了客棧能做什么”
“”
陸見微起身笑道“傷養好了就回去吧。”
“陸掌柜,”赫連雪叫住她,“我會守護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