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見微三人抵達故白頭附近時,已經察覺到不少五級、六級甚至七級的武者,約莫百來個人。
這群人若擰成一股繩,阿勒紅也不一定能擋得住。
在阿勒紅的帶領下,三人占據了一個極為隱秘又視角上佳的觀戰地點。
這個地方外人極難發現。
阿勒紅修為八級,想要不被人察覺輕而易舉,她還能用感知蠱屏蔽阿勒舒的氣息,瞞過中原武者的五感。
陸見微運轉無名心法,幾乎與空氣融為一體。
三人站在高處,默默注視底下的動靜。
故白頭生長之地是一片幽靜的山谷,山谷窄而小,算不上平坦,百多人站在谷內,不同服飾的宗門弟子涇渭分明。
彼此互相防備,互相牽制。
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一顆光禿禿的樹,樹干粗而短,只分出十根樹枝,每一根樹枝的頂端,都只有一個已經開到一半的花苞。
花瓣的顏色是極罕見的黑色,底部卻生出一抹白,就像頭發從發根處開始變白一樣。
等花苞全開的一瞬間,花瓣就全部變成白色,所以取名“故白頭”。
傳聞此花顏色本不會變白,而是在見證了一個凄美的愛情故事后,才倏然變白。
女子坐在樹下等待愛人回歸,一等就是十年,卻只等來愛人的遺物,悲慟之下,發染霜白。
花樹因此感動,顏色也由黑變白。
不管故事是真是假,有多么吸引人,故白頭的效用都是實打實的。
中原各大宗門派出弟子前來,一是為了搶奪花瓣,二是為了歷練弟子。
倘若各個宗門的八級武王親自前來,繆族必定守不住。但同時,宗門內部空虛,無人鎮守,容易給旁人可趁之機。
所以一般而言,宗門的八級武王不會輕易出面,就是防止其他門派趁虛而入。
這也讓繆族的壓力小了許多。
江湖就是如此,各方爭斗,互相牽制,達成一個微妙的平衡。
如陸見微這樣恣意瀟灑的八級武王,在江湖上已經不多見了。
故白頭樹下,各派弟子私聲密語。
“繆族的高手怎么退出了”
“難道是怕了我們”
“這可是故白頭,他們怎么可能讓我們輕易取走”
“莫非有詐”
逍遙宗的弟子們白衣飄飄,手持長劍,看似仙姿玉骨,實際也不過是為利益驅使的俗人。
“雪師姐怎么還沒來”
“她不在,倘若這些西南蠻子引來蟲蛇怎么辦”
“蟲蛇有什么好怕的滅了便是。”
“都殺蟲蛇了,誰來摘花”
趙瑞和卞行舟分別站在擎天殿和武林盟的隊伍里,二人相看兩厭,卻又同時蹙起眉頭。
雪兒真的沒來。
她不怕回去受到宗門責罰
那個陸掌柜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讓她完全變了一個人
離開花還有一刻鐘。
一眾弟子手持武器,緊緊盯著故白頭,眼睛都不眨一下,唯恐錯過開花的瞬間。
他們渾身緊繃,彼此警惕,既要在第一時間去摘花,又要防備背后有人偷襲。
進入魂斷嶺,走到這里,已經耗費了他們大半的精力,甚至還有同門折損在半路,已然容不得任何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