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擎天殿內殿長老之子,從小錦衣玉食,見慣了富貴奢華,從沒因為錢財困窘過。
可在此時此刻,他竟生出奇異的羨慕。
一個是客棧掌柜,一個是江南首富,委實讓他大開眼界。
卞行舟不比他好哪兒去。
武林盟固然是龐然大物,但因內部傾軋厲害,已漸漸日薄西山。
他雖為紫微堂弟子,平時不缺錢花,卻也從未擁有過這么多財富。
“陸掌柜。”赫連雪帷帽飄飄地下了樓,歉意道,“昨日酒后無狀,多有冒犯,見諒。”
陸見微笑瞇瞇道“赫連姑娘性情可愛,怎能說是冒犯昨夜休息得如何”
“甚佳。”
“那就好。”
“陸掌柜,”赫連雪叫住她,“冒昧問一句,你打算在滇州停留多少時日”
陸見微“不定。赫連姑娘有事”
“陸掌柜是否也是為了故白頭而來”
“我的確想要。”
赫連雪說“聽聞故白頭生在繆族領地,由繆族高手看守,采摘不易。”
“你想說什么”
“我們可以合作。”
陸見微揚眉“我為何要與你合作”
“繆族高手你或許不懼,但有數不清的蟲蛇甚至是蠱蟲,陸掌柜內力再高,也不一定能抵擋住漫山遍野的蟲蛇。”
“你可以”
“馭使蟲蛇的人,我可以控制。”赫連雪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種魔力,輕易令人卸下心防,“沒有蟲蛇打擾,陸掌柜會少很多阻力。”
陸見微確實有些心動。
赫連雪不僅可以控制吹笛人,其本身的“體質”也是個大殺器。
蠱王遇到她都得退避三舍,更何況其余蠱蟲
她問“如果摘得故白頭,你打算怎么分”
赫連雪“對半。”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陸見微忽地收斂笑意,“故白頭本就是繆族之物,你我大張旗鼓地前去搶奪,與強盜有何區別”
赫連雪“”
“可是,江湖素來如此,不論是什么靈物、靈藥或是神兵現世,都是誰搶到就是誰的。”趙瑞說道。
陸見微反問“素來如此,便是對的”
“沒錯,”岳殊擰眉,“趙公子,你有強大的師門依靠,根本不了解被強盜屠殺滿門的慘痛。”
趙瑞不解“江湖本就是弱肉強食,就像你家陸掌柜從圣藥堂和俋族身上刮下那么多錢財,靠的不就是強橫的實力”
“你搞錯了因果。”薛關河反駁,“是圣藥堂和俋族欺壓在先,掌柜的只是罰了他們銀錢,已經夠仁至義盡的了。倘若真如你所說,你和卞公子那日冒犯掌柜的,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卞行舟“”
他可什么都沒說,不要帶上他啊。
趙瑞一時語塞。
他是“手下留情”的受益者,自然無法再說出“強者為尊”的論調。
赫連雪突然開口“陸掌柜之言,猶如醍醐灌頂,雪受教了。”
“赫連姑娘言重了。”
“陸掌柜,我自詡通讀話本,對你極為了解,卻根本沒有理解話本中的深意。青天女俠不僅僅有幫人沉冤昭雪的俠義之心,還有打破陳腐規則的勇氣和定力。”
陸見微“”
不要再做閱讀理解了,真的過了。
“你雖為八級武王,卻愿意為弱者考慮,從不仗著武王的身份傷及無辜,雪感佩至極。”
“”
“陸掌柜,請受我一拜。”赫連雪直接躬身行禮,極為鄭重道,“我日后定會向您看齊。”
陸見微問“綠蘿姑娘,你家小姐又喝醉了”
綠蘿無奈搖頭。
她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裝太久了,本性已經壓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