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耐。”
陸見微和溫著之同時開口。
二人對視一眼,又移開目光,看向靠近涼亭的四人。
阿耐和薛關河幾人猛然醒神,反應過來自己方才干了什么,不由臉頰發燙,羞愧至極。
不過是好聽的聲音罷了,怎么就出神了
燕非藏懊惱地背過身,閉上眼摩挲腰間的長刀。
刀才是最令人著迷的東西,其余不過虛妄。
梁上君蹲在角落,易了容的臉平平無奇,一雙眼假裝好奇望著涼亭外的來客,看上去與尋常小廝無異。
馬車看似低調,實則極為奢華。
不論是車廂用料還是拉車的馬,都是難得一見的寶貝。隔窗的簾子也是用上等絲綢編織而成,其上染著極品香料,簾子隨風而動,香味也隨之彌漫。
兩位年輕江湖客也都衣著華貴,器宇軒昂,一看就出身不凡。
這樣的四人,倒是襯得陸見微一行人頗顯幾分寒酸。
“小姐,涼亭到了。”駕車姑娘撐起一柄竹傘,傘面精致美觀,傘骨用的竹料也價值不菲。
兩個騎馬青年慌忙下馬,唯恐錯失良機。他們同時伸手去掀門簾,一人在左,一人在右,互相拉扯間,車簾刺啦一聲,從中裂開。
眾人“”
“卞行舟,你是不是有病沒看本公子已經在掀嗎你非要伸出你的豬蹄,實在是多此一舉”
“明明是我先伸的手,趙瑞,在雪兒面前,能不能不要如此粗魯野蠻”
陸見微繼續撕,再撕得猛烈點。
“你們煩不煩”駕車姑娘揮手打發他們,“你們堵了車門,小姐怎么下車”
二人立刻噤聲,互相瞪視幾眼,退離馬車,卻依舊杵在車旁,如保護公主的忠誠護衛。
“雪兒,我扶你下車。”
“雪兒,你若擔心亭中有外人,我把他們趕走。”
陸見微幾人“”
趕走誰
車廂內沉默幾息,一只手拂開破裂的車簾,雪白如玉,纖長無骨。
陸見微眼睛一亮,定是個美人。
美人俯身而出,一襲白衣,身姿單薄瘦削,身量不高不矮,一切都恰到好處。
她立于轅座之上,風雨中衣袂翩躚,如天山雪蓮般出塵無瑕。
只可惜,一頂帷帽遮掩了她的容顏。
美人下了車,潔白的鞋底踏過污濁的泥路,裙擺濺上黑色泥點,她本身絲毫不在意,身后兩個男人卻都忍不住了。
“唉,都怪我,方才應該鋪上磚石,免得弄臟雪兒的衣裙。”
“雪兒為何不用輕功”
美人沒有搭理他們,隨侍女入了涼亭,見到陸見微等人,很有禮貌地行了一禮,后背過身,憑欄望向遠處山巒密林,一句話都沒說。
趙瑞與卞行舟微感挫敗,打起精神踏入亭中。
涼亭本就不大,陸見微一行八個人,已經把涼亭擠得滿滿當當。
美人主仆進來后,亭子里更是站不住人了。
趙瑞覺得擁擠,也因無法得到美人回應而心生郁悶,看陸見微幾人就暗火滋生。
八個人,最高的也就六級,穿的衣服算不上名貴,三個十幾歲的少年等級更低,還有一個坐輪椅的殘廢。
蹲在角落的估計是不會武功的車夫,至于剩下的兩個姑娘,一個相貌不俗卻無一絲內息,另一個年紀小的應該是侍女。
總而言之,沒有任何威脅。
他負手而立,神情倨傲,只看著燕非藏,說道“此亭本公子包了,煩請諸位移步。”
陸見微不禁彎起眉眼。
路遇蠻客,甚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