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胡亂下一下,并未動腦。”溫著之拂開棋盤,轉動輪椅至桌旁,替她斟了一盞茶,“但還是讓陸掌柜擔心了,以茶代酒,賠個不是。”
陸見微失笑“我是擔心阿耐又哭著來請我救救他家公子。”
溫著之手一頓,旋即頷首“多謝提點。”
他回到窗邊,說“陸掌柜無事不會來此,但有吩咐,在所不辭。”
“我找你確實有事。”陸見微坐到他對面,陽光恰好照在她眼尾,瞳仁清透如琥珀,熠熠生輝。
“洗耳恭聽。”
陸見微大方將竇亭醫書一事說與他聽,最后問了一句“你以為如何”
后者沒有立刻回應,只凝神望著她的眼尾。
“溫公子”陸見微挑眉,“看我干什么”
眼尾的光斑隨著挑眉而躍動,極明極亮。
“沒什么。”他說。
陸見微
“陸掌柜,我能否冒昧問一句,你公布醫書的目的是什么”溫著之道。
“只是覺得竇亭搶了別人的醫術,他死之后,他的醫術應該讓更多人學會,去救更多人。”陸見微說,“我還從他書房里看到不少屬于別人的醫術心得,只是受制于神醫谷,無法帶出。”
溫著之明白了“除竇亭的醫書外,你還想讓神醫谷歸還這些醫書記錄。”
“沒錯。”陸見微點頭,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舒坦。
“你可知此舉會惹惱神醫谷”
“你怕了”
溫著之長睫輕垂,復抬起,凝視她的眼睛。
“我不過將死之人,何怕之有可你不一樣。”
陸見微道“一切都只是玄鏡司審問出來的結果。”
與她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客棧掌柜又有什么關系呢
溫著之愣了一下,旋即笑開。
“好。”
他答應得太快,反倒讓陸見微有些心虛。
“你也可以拒絕。”
“為何拒絕”溫著之目光誠懇,“我很喜歡這個計劃,還得多謝陸掌柜如此慷慨。”
陸見微便不再多言,“那就靜候佳音。”
她起身時,衣袂拂過桌沿,金銀絲線閃爍耀目的光芒。
“陸掌柜,”溫著之叫住她,“之前在客棧,我對你的請求依舊保留。”
陸見微腦子轉了轉,還是沒想起來。
“什么請求”
“我死后,八成家財相贈,請你對阿耐多加照拂。”
陸見微不由蹙眉“你認真的”
“絕無虛言。”
陸見微毫不客氣“等你真要死了再說吧。”
明明在昏迷時求生欲還挺強,怎么清醒的時候總是想著死后的事
是因病痛的折磨
她頓了頓,又道“你若覺得身上疼,可以來找我,我給你行針,減輕痛感。”
溫著之微怔,尚未回應,眼前之人便已踏出房門,入了前院。
客棧外,一輛馬車逐漸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