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里一下子空了,除了馬廄里的杜寒秋,只剩下幾個伙計。
薛關河百無聊賴道“怎么一來都來,一走都走了。”
“江湖客都忙得很,能在這住這么久已是不同尋常。”張伯眼里有幾分深思,“我見藍武師離去的方向,似乎不是荊州。”
“對哦,她跟溫公子走的是一個方向。”岳殊不解,“溫公子去南州,走的是南門,可千里樓在荊州,她要是回去,走的應是西門。”
陸見微“她想查溫著之。”
先前在客棧,藍鈴不僅對她的“師門”感興趣,對溫著之也相當感興趣。
滯留客棧這么久,查不出她“師門”的蛛絲馬跡,自然要改變重點,將精力放在離開客棧的溫著之身上。
四級小仆,帶著一個殘廢,在別人眼里完全比不上八方客棧實力高深。
薛關河問“為什么溫公子有什么好查的”
“溫公子和阿耐哥會不會有危險”岳殊目露擔憂。
陸見微猜測,千里樓也許是從“豐州搶奪寶藏”和“夏懷谷被抓”這一系列的事情中,察覺到某些端倪,對溫著之起了疑心。
作為江湖聞名的情報組織,不可能連這點嗅覺都沒有。
“他既已選擇離開客棧,定然做好了萬全準備。”陸見微說,“不用太擔心。”
岳殊和薛關河心中稍定。
不過一日,有消息傳來。
梧州某個武學世家,一夜之間慘死宅內,家族上下,所有人經脈盡斷,丹田被毀。
張伯將打聽來的消息說給眾人聽。
“這家姓葛,家主修為六級,是梧州新興的武學世家,沒什么底蘊,但憑借六級修為,也能成為梧州一方小勢力。家族上下百來口人,全部死于非命,兇手無人知曉。”
薛關河說“黑風堡就在梧州,會不會跟黑風堡有關”
“應該不是,據說兇手手段詭譎,黑風堡的武技大多粗莽霸道。”
燕非藏皺眉“能悄無聲息屠殺上百口人,其中還有六級和多名五級、四級武者,兇手的內力應不低于七級,甚至有可能是八級。”
“八級”薛關河驚呼,“八級武王為何要殺人全家”
“這也太慘了。”岳殊想到自己的遭遇,心里感同身受,一時紅了眼圈。
陸見微問“燕伙計以前都不關心這些的,今日似乎有些不對勁,莫非你認識葛家的人”
“不算認識。”燕非藏說,“同為武學世家,難免物傷其類。”
“燕大俠出身瀘州燕氏,燕氏傳承已有百年,底蘊深厚,聽聞燕家主已是七級后期,離八級只有一步之遙。”張伯專門說給陸見微和其余伙計聽。
薛關河驚嘆“這么說,家族里一定有很多五級或者六級的武師。”
一個六級就能成就一方小勢力,更何況好多個
不愧是傳承百年的世家。
燕非藏搖首認真道“在陸掌柜的師門前,不敢說底蘊深厚。”
陸見微有一瞬間的心虛。
這些大勢力動不動就是七級、八級坐鎮,她只有六級,最多加上一個“九級武王”的偽裝道具,還只剩三分鐘。
哪里能和這些家底厚重的大家族比
她轉移話題“你以前提過瀘州書院。”
“嗯,瀘州書院專門研究武技,很多武者遇到瓶頸時都會前去請求指點。”燕非藏看向她,“之前誤以為你是瀘州書院的人。”
陸見微輕笑“有機會,倒想去那兒看看。”
如此又過幾日,客棧陸陸續續來了幾批客人,有尋常百姓,也有江湖客,每日賺的房費堪堪供眾人吃用。
藥鋪管事再次登門。
“陸掌柜,醫師回信了。”
陸見微“怎么說”
“陸掌柜的條件應下了。”管事斟酌道,“但是林從月的遺物一旦出谷,必會遭人哄搶,她當年得罪了不少人,消息若泄露出去,醫書可能不保。”
“所以”
“醫師的意思是,您可以去神醫谷走一趟,謄寫一份帶出。”
“不行。”陸見微還沒說話,薛關河就開口,“掌柜的,誰知道神醫谷是不是擺什么鴻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