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玄鏡司,還要借助外力辦事,聽起來實在有些寒酸。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才成立十六年,無法與底蘊深厚的江湖勢力媲美。
晏七的身份無人認出,想來也是做了偽裝。
“陸掌柜放心,”溫著之承諾,“此等事以后不會再有。”
陸見微笑道“姑且信你。”
她自己也曾處于微末,凡事都會謹慎迂回,能看出玄鏡司的難處。
如果她是玄鏡司指揮使,與武林各方勢力斗智斗勇十幾年,江湖上突然出現一家神秘詭異的客棧,她也會防備懷疑,想要摸清對方底細。
尤其是白鶴山莊的后人就在客棧里。
豐州時的試探已經成了過去式,看在溫首富多次送錢且主動坦白的份上,她不再計較。
一日后,武林盟的賠禮隊伍終于抵達江州。
領頭的是老熟人,文昌堂褚玉臺,他身后還跟著一人,那人身著武林盟弟子服,手持長劍,頗有幾分少俠風范。
可他扭扭捏捏,根本就不愿踏入客棧。
眾人瞧得暗笑不已。
俞漸聲俞少俠竟也被派來賠罪,武林盟可真有意思,就不怕他們脆弱的弟子從此生了心魔
也不知是那個促狹鬼想出來的。
褚玉臺和上次一樣,滿身文氣,輕易叫人生出好感。
他拱了拱手。
“陸掌柜,周家案是我盟失察,竟讓人犯下如此罪孽,還差點壞了您的名聲,褚某奉盟主之令,特意前來賠罪。”
“這可不僅僅關乎名聲。倘若我沒有自保之力,等待我的將是千夫所指、含冤枉死。”陸見微神色冷淡,“賠禮我會收下,但武林盟賊喊捉賊的把戲我銘記于心。”
褚玉臺“”
他轉身去看俞漸聲,目光生厲。
俞漸聲再不情愿,也不得不聽從盟內安排,狠狠咬牙,猛地跪到地上,腦袋低得下巴都能戳到胸口。
“陸掌柜,之前是我魯莽,請您原諒。”
“楊幾度是你什么人”
“什么”俞漸聲一時沒反應過來,遲疑道,“他是副堂主,我們聽他安排。”
“是他讓你誣陷我的”
“他”俞漸聲踟躕半晌,才羞愧低頭,“他說你很可疑,讓我找你問話。”
“哦,然后你就認定我是兇手”
“是。”
陸見微饒有興致地看向褚玉臺,什么也沒說,意思很明顯。
這就是武林盟精心培養的弟子
輕世傲物,器小易盈。
褚玉臺臉上掛不住,趁機踩了一下天魁堂。
“盟中不同分堂培養弟子的方法也不同,天魁堂主戰斗,弟子年輕氣盛,沖動易怒,不擅思辨,故而惹下此禍。”
俞漸聲緊緊抿唇。
他怕自己忍不住跳起來打一架。
陸見微輕笑。
“俞少俠多大了”
俞漸聲咬著牙“二十有九。”
這也能稱為“少俠”
真搞不懂這些江湖稱謂。
“大我三歲,”陸見微用最平淡的口吻,說出最輕蔑的話,“確實夠年輕。”
武者駐顏有術,俞漸聲年齡二十九,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被稱為“少俠”不算違和。
但真的不能說什么“年輕氣盛”了。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不是伙計,是三樓的藍鈴。
她又飄下來湊熱鬧,紅色的紗裙隨風舞動,襯著美艷的妝容,令人賞心悅目。
但此情此景,無人欣賞。
“陸掌柜,昨日剛賺了五百萬,今日又有人送錢上門,”她嬌笑道,“你這賺錢的速度,任誰看了都眼紅。”
“比不上千里樓賣消息賺的多。”
“你太謙虛了。”藍鈴轉向俞漸聲,“真是可憐的少俠,下次若是出來辦差,拿不定主意,可以來找我,咱們千里樓的消息可不摻假。”
陸見微越想證明什么,就越缺什么。
“藍前輩,你來客棧,也是為了賠禮啊。”薛關河不得不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