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嘯風適時道“韓某可以幫忙。”
“有勞。”陸見微笑著頷首。
“陸掌柜客氣了,”韓嘯風說,“其實我也好奇此人是不是梁上君。”
梁上君“”
感覺成了一只被圍觀的猴子。
早知道淪落至此,他在進入客棧前,一定會制定更加周詳的計劃。
無數次的成功滋生了傲慢和自負,讓他忘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云來客棧的失敗,他安慰自己只是運氣不好。
憑他江湖第一神偷的名號,怎么可能會被人輕易識破
他胡思亂想著,被張伯帶去后院,兜頭澆上一盆涼水。
“”
嗚嗚嗚嗚,他以后一定謹記,惹誰都不要惹八方客棧
韓嘯風也跟去后院卸面具。
后廚飄來飯菜的香味,檐下的燈籠也被點亮,夜幕降臨,天上星光隱現。
馬兒打了個響鼻,黑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奇地望著廄前一坐一立的兩人。
陸見微拍了拍馬臉,問道“武林盟這么多天沒來人,溫公子,你說是為什么”
“武林盟內設不同分堂,堂與堂之間略有紛爭,聽聞俞少俠所在的天魁堂與文昌堂曾有齟齬。”
陸見微調侃“聽聞溫公子聽聞的消息很多,想必是有特殊的消息渠道。”
“陸掌柜抬舉了。”溫著之笑道,“溫某只是想尋找續命的藥,不得不多方打聽。武林盟的事不算秘密,只是陸掌柜久居深山,未曾聽聞罷了。”
陸見微回歸正題“兩堂齟齬,與來不來人有何關系”
“武林盟紫微堂之外,天魁堂武力最高,此六人為天魁堂青年一輩的中堅,他們在陸掌柜面前全軍覆沒,天魁堂面上無光。”
“所以”
“天魁堂行事魯莽,霸道蠻橫,試圖將你當成替罪羊,全了武林盟的面子,卻作繭自縛,成了江湖的笑柄,武林盟不乏蠢人,也不乏聰明人。”
陸見微若有所思“天魁堂想撈人,武林盟其他分堂以此為由牽制它,都在看它的笑話,故遲遲沒有派人來。”
“嗯。”溫著之摩挲寒玉蕭,“文昌堂弟子多機敏,擅舌辯,常處理對外事務。”
陸見微了然“武林盟乃武林圣地,胸懷博大,自知天魁堂弟子蠻橫無禮,想來會給我一個交待。”
他們若查過她的過往,必定知曉她“重金贖人”的行事作風。
這種說和的事情,自然會派遣文昌堂弟子前來處理。
至今未現身,估計是想借此給天魁堂俞漸聲幾人一個深刻的教訓。
看到仇家水深火熱,還不用自己動手,何樂而不為
兩人一問一答,聽得馬廄六子一愣一愣的。
“那群刻薄鬼”俞漸聲低低咒罵。
陸見微笑瞇瞇道“倒也不必如此,你知不知道你們的命價值幾何”
“姓陸的,你關我們這么多天,從沒想著殺了我們,是因為顧忌武林盟吧”俞漸聲冷哼道。
陸見微“若非一人價值二十萬兩,你們早就混在肥料里澆菜了。”
“二十萬”俞漸聲瞪大眼睛,“你搶錢啊”
小客也詫異“你之前不是說一人五萬怎么突然漲價這么多”
“先前是我低估了,這些江湖幫派的財力比我想象的雄厚得多,一個青龍幫就能輕易掏出七十萬兩,武林盟可是江湖巨頭,區區一百二十萬又算得了什么”
小客“”
陸見微嘆氣“千里樓和黑風堡聽到后,肯定會偷著樂。”
她的格局本可以更大一些。
“溫公子,你覺得多嗎”
溫著之搖首“俞少俠污蔑你在先,其余五人截殺你在后,不論是名聲還是性命,都遠不止二十萬兩。”
此話陸見微愛聽。
她拾起清理馬糞的鏟子,對準俞漸聲的咽喉。
“想賣便宜些也不是不行,在你們身上留幾道疤怎么樣要是還嫌貴,那就一輩子留在這兒,跟這群可愛的馬兒作伴。”
俞漸聲“”
其余五人慫如鵪鶉。
等級越高的武者越惜命,也越在意臉面。
在陸見微面前,他們的尊嚴已經蕩然無存,馬廄偷生的日子,將是他們一生洗不清的恥辱。
他們如何不恨
每晚的夢里,陸見微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乞求他們的原諒。
他們廢她武功,斷她經脈,碎她丹田,不給她任何逃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