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溫著之腿腳不便,沒有在前院參與開業典禮,管事來時,他坐在房間門看書。
“溫公子,這是少東家令我帶給您的信。您若要回信,小人可以帶回。”
溫著之接過,“辛苦了。”
他展開信件,信上不過寥寥數語,一是提及八方客棧開業,一是詢問陸見微是否真的有白玉靈芝丹。
“阿耐,紙筆。”
阿耐立刻取來文房四寶。
溫著之寫了信,交給管事。
“溫公子,小人告辭。”管事妥帖安放,離開房間門,又返回廳堂,向陸見微辭行。
陸見微著薛關河相送。
管事途徑前院時,下意識往馬廄方向掃了一眼,看到幾顆腦袋歪靠在墻上,心中駭然。
武林盟的弟子果然被擒,且被綁在馬廄里,與幾匹馬同食共寢。
簡直慘不忍睹。
他得趕緊回南州,向少東家稟明此事。
陌生人離開,堂內氣氛愈發和樂,大家都一起住過店,一起見證過八方客棧里的故事,又一同得罪了青龍幫,話題多得很。
參與聊天的多是魏柳、張伯、岳殊和薛關河,從江耀祖聊到青龍幫少主,又說到青龍幫幫主。
“也就是說,這個青龍幫等級最高的也才五級,江耀祖不過是依附幫派的富商,為何能如此囂張跋扈”薛關河身邊都是高手,眼界被拔得太高。
魏柳說“江州本就沒什么大宗大派,先前是白鶴山莊和閑云山莊并齊,青龍幫幫主沒有出頭之日,如今成了江州第一大幫,以前受到的憋屈,終于有發泄的機會了。手底下人自然有樣學樣。”
“這也太霸道了。”薛關河搖搖頭,給陸見微續了茶,“江家不仁義。”
“其實江家以前并非如此。”張伯道,“江東家掌管生意的時候,為人厚道得很。只是這個兒子不成器。”
岳殊“看來好竹也出歹筍。”
“倒也不是。”張伯搖首嘆息。
“什么意思”
一直沉默的阿迢冷不丁道“我認識他。”
薛關河立刻轉頭,“你認識誰”
“江耀祖。”阿迢神色淡淡。
薛關河猜測“你是不是以前跟著胡九娘,來過江州,跟他照過面”
“不是。”
“那是什么”
阿迢說“他不是江運昌的親生兒子。”
“你知道江運昌”張伯驚訝,對其他人解釋,“江運昌就是如歸客棧的東家。”
陸見微聞到瓜的氣息,不動聲色坐直了身體。
“阿迢,你隨我們來江州,并不只是為了還錢罷”
阿迢“嗯。”
“你之前說過你不姓胡,”薛關河突然想起來,“是不是因為你記得自己原本的姓”
張伯心中咯噔一聲,細細打量阿迢眉眼。
“我方才說,并非好竹出歹筍,就是想告訴你們,江耀祖不是江運昌的親生兒子。江運昌有個女兒,十年前失蹤了,失蹤時六歲。”
陸見微篤定道“阿迢,你是江運昌的女兒。”
“是。”阿迢面上無波,氣息、心跳皆無異常,仿佛只是說故事的局外人,完全沒有找到親人的欣喜。
薛關河、岳殊兩人同時張大嘴巴,就連燕非藏都忍不住瞥向她。
任誰都會覺得,事情太過離奇,以致于像個跌宕起伏的話本。
陸見微問“所以說,江家在失去女兒后,收養了江耀祖”
“不是。”阿迢語調極冷靜,“我娘生我時傷了身體,只能有我一個女兒。女兒繼承不了家業,我爹就在宗族的勸說下,過繼了一叔的兒子。”
魏柳聽得直皺眉“女兒怎么就不能繼承家業了”
“就是,魏姐姐還自己開了武館呢。”薛關河附和。
岳殊也狠狠點頭。
陸見微不做評價,只問“你是怎么失蹤的”
“我被藥迷暈,醒來后就在胡九娘身邊,她告訴我是在南州城外的亂葬崗撿到的我。”
“有人故意的”岳殊想不通,“你一個小姑娘,能得罪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