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可都聽說了,這位是薛家少爺拜的師父,醫術還頂呱呱。
昨夜樊少東差點被毒死,在場所有大夫都束手無策,薛少爺的師父只用了一顆藥丸,就把人從閻王手里搶回來了。
神醫啊
薛少爺拜了這么厲害的師父,后半輩子有福了,薛家也能跟著沾光。
百姓們不敢招惹江湖客,一邊余光偷偷打量,一邊離得遠遠的,生怕離得近,沖撞了對方。
三人周圍成了真空地帶。
陸見微對此頗為滿意,省得人擠人。
在旁人都不敢接近的時候,一個抱著花籃的姑娘朝著陸見微走過去,顯得尤為突兀。
她約莫十五六歲,頭發編成許多條細小的辮子,相貌清秀,皮膚蒼白,嘴唇泛著淡紫。
裝扮像異域人,長相卻是中原人。
她很瘦,臉頰凹進去,一雙大眼睛尤為突出。
這樣的眼睛本該盛滿妙齡少女的天真爛漫,此時此刻卻無端叫人發悶,幽深沉寂,像是沒有色彩的荒原。
她將花籃往前推了推,聲音低啞,語氣冷漠,卻說著違和的俏皮話。
“姐姐,要不要買支花,送給心儀的情郎”
籃子里只有一支花,花瓣大而闊,色澤燦若朝霞。
薛關河和張伯瞳孔驟然一縮。
是朝霞花
二人戒備上前,想攔住少女手中的花籃。
陸見微卻笑道“冬天還有花開得這么艷,甚是新奇,可惜我沒有情郎。”
賣花姑娘愣了下,旋即生硬回道“沒有也無妨,花開得這么好,拿回家擺在床頭也極為美觀。”
“它若枯了,豈不叫人傷神”
少女深深凝視她,過了半晌,才開口說道“沒關系,我可以送你一瓶特別的水,可保花瓣不腐。”
“水呢”
“水在瓶子里,忘了帶來。”賣花姑娘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借口是多么拙劣,木著臉說,“所以需要你跟我去一趟,就在不遠的巷子里。”
話中的意思是想引人進入偏巷,可搭配她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別扭。
那些受害者從她手里買花的時候,就沒有察覺到哪里不對嗎又或者說,就算察覺到,也不會將一個年輕姑娘放在眼里。
貪戀美色,自大輕狂,才會買下花和毒液,葬送自己的性命。
陸見微彎起唇角。
“好啊。”
薛關河和張伯異口同聲“掌柜的”
“你們在此地等候,”陸見微仿佛被迷惑了心智,“我隨她去一趟。”
賣花姑娘極淺地蹙了蹙眉,旋即恢復冷漠。
陸見微捕捉到她細微的表情,心中漸生幾分猜測。
賣花姑娘這般態度,似是有心想暗示她。
前面有陷阱,而這陷阱很有可能是對方的陽謀。
外室們不知所蹤,官府正竭力排查,誰都想盡快找到蹤跡,如今這么大的線索就在眼前,她不可能視而不見。
幕后之人讓賣花姑娘這般大喇喇地出現,定然有所依仗。
他所依仗的就是那些失蹤的人質。
陸見微并非孤膽英雄,她只是很好奇,從她剛入城就暗中窺探的人,到底存了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