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見微注視著她的眼睛,“身體和精神上的,都在攻擊范疇。”
別想跟她玩文字游戲。
藍鈴捂嘴偷笑,腕鈴隨之發出悅耳響動。
“奴家會乖乖的,不會壞了客棧規矩,陸掌柜不要這么兇嘛。”
兩人一問一答,完全忽略了院外來客。
宋閑深吸一口氣,胸腔憋得要炸了,渾厚的嗓音因為怒意變得低啞。
“陸掌柜,為何還不開門”
陸見微黛眉輕揚“你是聽不懂人話”
“就是,”藍鈴在旁幫腔,“上門拜會卻一點誠意都沒有,憑什么讓陸掌柜開門奴家昨夜來,可是賠了好大一份厚禮呢。”
宋閑“”
他帶了錢啊,可不讓進去怎么給
“陸掌柜,莊里幾個不懂事的冒犯了你,宋某已經懲罰了他們,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能不能放過他們,讓他們重歸正途”
陸見微神色微冷“正途走的本就是歪道,何來的正途”
“陸掌柜”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陸見微打斷他的話,“你是來贖人的,還是來找藏寶圖的”
客棧內外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興奮等待宋閑的回答。
若答前者,說不定只能留下錢財,連客棧都進不去;若答后者,閑云山莊的名聲將毀于一旦。
江湖上任何一個勢力都可以來找藏寶圖,唯獨閑云山莊不行。
宋閑會怎么選
二樓客房,陶楊緊握雙拳,死死盯著院門方向。他已有所感,但還是懷著最后一絲期待。
魏柳目光淡漠,對宋閑的良心早就不抱有希望。
廳堂內,岳殊看向張伯,眼里俱是失望。
他爹一輩子就這一個朋友,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兩人都在慶幸,慶幸他們遇難后為免連累宋閑,沒有向閑云山莊求助。
院外靜默須臾,傳來宋閑低緩的嘆息。
“小殊賢侄,張管家,岳兄逝去后,我一直在尋找你們的蹤跡,想為你們庇護,并找出兇手為岳兄報仇,山莊兩個弟子提前入住客棧,就是我竭力尋找你們的證明。”
眾人這是開始打感情牌了岳殊張口欲言,卻被張伯攔住。
宋閑繼續道“岳兄無辜慘死,我同樣悲憤非常。我來這兒,就是為了接你們回歸山莊,等報了仇,賢侄就是白鶴山莊的新莊主。賢侄,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你岳家的產業無人接管,就此消失”
“別廢話,贖人還是藏寶圖”陸見微懶得聽他惡心人。
宋閑“陸掌柜,你總不能拘著小殊當一輩子客棧伙計吧他可是白鶴山莊的少莊主。”
“我就愿意在客棧當伙計”岳殊忍不住大喊,“掌柜的收留我和張伯,救了我的命,我要一輩子留在客棧”
他才不會讓壞人污蔑掌柜的
陸見微唇角微翹,不算白養。
她悠悠道“宋老頭,你不想交錢贖人早說,磨蹭這么久,不就是舍不得錢財還是千里樓大氣,八萬兩眼都不眨。”
“陸掌柜夸得奴家都不好意思了。”藍鈴嬌聲笑道,“宋老頭,承認不想救莊中弟子有那么難嗎”
宋閑他才五十歲
對六級武師來說,五十歲正值壯年,遠遠稱不上老頭。
“你到底贖不贖人磨磨嘰嘰的,吵得人煩死了。”金破霄出言嘲諷,“也不知先前的賢名是怎么傳出來的,閑云山莊的弟子可真慘。”
眾人“”
陶楊指甲戳破掌心。
在山莊時,莊主是所有人的天,他們敬佩他,尊崇他,甚至視他為父。
可今日,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他的師父就像個令人恥笑的小丑,徹底打碎他心目中的偉岸形象。
他曾被浮云蔽目,眼前之事,仿佛一只手撥開云霧,瞬間門清明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