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些話不必一字一句講明,彼此心知肚明。
在電影終字幕跳出來的時候,祁究連續打了好幾個哈欠。
看來熬了兩個晚上的他實在熬不動了。
“睡吧。”林棲九摘下耳機。
祁究滿臉倦意地點頭“晚安,家里你隨意。”
說完,他就抱著枕頭躺在床上,林棲九自然而然地躺在了他的身側。
窗簾依舊沒有關上,雪似乎下得更大了,紛亂的白鋪天蓋地而來,隔著玻璃有些刺眼。
困得迷蒙的祁究在模糊的雪光里陷入睡眠。
房間很安靜,只有均勻的呼吸聲在蔓延。
待祁究徹底睡著后,林棲九才轉過身,背對著他的祁究露出耳后的小紅痣。
在白到刺眼的雪光里,小痣如血點凝固的深紅色格外令人在意。
林棲九鬼使神差地再度抬起手,但他的手指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他怕自己冒昧的舉動驚醒沉入睡眠的祁究。
不可否認,他在極力按捺一口咬下去的沖動。
對方耳后的小紅痣似乎對他有種與生俱來的吸引力,無關曖昧和性,難以用邏輯去推演,就好像吸血鬼拒絕不了獵物故意露出的半截脖子,是本能使然。
獵物在用自己的傷口吸引遠道而來的獵人。
獵人在被蠱惑的那一刻起,已經從捕獵者變成了被捕獵者。
就這樣僵持了十分鐘,林棲九決定去喝一杯冰水讓自己稍稍冷靜下來,房間里的冰啤酒早被喝光了,林棲九只得去屋外的餐廳去弄杯水。
他輕手輕腳打開臥室的門,也不開燈,摸著黑光著腳朝餐廳走去。
就在林棲九隨手拿起一個玻璃杯接水時,突然聽到從客廳另一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黑暗中,睡懵了的祁小年出現在餐廳走廊外“哥你還沒睡著嗎”
因為屋里沒點燈,他看得也不是很分明,隨口就把站在餐廳里的人叫了聲“哥”。
“來倒水嗎”林棲九知道對方認錯人了,完全不慌,語氣自然地反問道。
睡得迷迷糊糊的祁小年也沒多想“嗯,開暖氣后天氣干燥得厲害,夜里嗓子有些疼。”
林棲九將手中接好的水杯遞給對方“快回去睡吧,別著涼了。”
“謝謝哥,”祁小年接過玻璃杯,“哥你也早點睡,別老熬夜寫稿子了。”
“我知道。”
睡迷糊的祁小年似乎并沒有意識到不對勁,拿著林棲九的水杯返回自己的臥室。
林棲九為自己重新接了水,猛灌了兩杯涼水后,他重新回到祁究身側睡下。
祁究做了個夢,夢里他和林棲九養了一只非常會撒嬌的小灰貓,小灰貓雖然年紀很大了,但很能吃,身體也非常好,總是要鬧著吃他親手烹飪的貓飯。
這只古老的小灰貓是他們一起撿的,在什么地方呢夢里祁究不清楚具體的地點,只記得那是一片秋天的原野,一望無垠的血色漿果蔓延到荒野的地平線。
因為養了這只掉毛怪貓貓,他們必須每天清理衣服上的貓毛。
林棲九拿起那套被雪水浸透的外套,用粘毛器仔仔細細清理袖口的灰色短毛。
他們好像這樣過了無數日夜,漿果的紅潮從荒野退去,白雪茫茫重新覆蓋曠野,一年又一年。
天光蒙蒙亮的時候,祁究從漫長又平靜的夢中短暫醒來。
睡在他身側的林棲九已經起身洗漱,斷斷續續的水響從浴室傳來,在淡藍色的黎明天光里有種令人安心的日常感,就好像祁究夢里兩人經歷的歲月一樣。
林棲九很快洗漱好出來,他將掛在窗邊的外套穿上,經過一晚上,衣服徹底被暖氣烘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