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進入副本的第四個夜晚,這一晚他睡得不太踏實,瑣碎混亂的夢境碎片入侵他的睡眠,因為夢境的內容不連貫,邏輯也無跡可尋,祁究只依稀記得夢里他參加了一場舞會,舞會的地點同樣是工廠。
這場舞會上,無數人微笑著過來和他打招呼、熱絡地攀談,大家似乎和他很熟,他甚至是整場舞會的主角。
夢里的他只覺得煩躁無聊,這里重復著無止無盡喧囂的孤獨,他想要離開。
但他已經很虛弱了,虛弱到無法為自己的決定付諸行動
祁究是在小灰貓的蹭蹭中驚醒的。
小灰貓就像感應到了什么般,午夜過后,從宿舍通風口鉆到祁究的床上。
“喵喵。”小灰貓蹭了蹭他被冷汗弄濕的臉頰。
祁究半閉著眼享受著小灰貓的安撫,此刻他不糾結自己是否仍處于夢境,他只是舒服又疲憊的松了口氣,用手輕輕撓小灰貓柔軟的腦袋“你又來啦。”
“你為什么害怕羅塞蒂小姐”
“喵喵。”
“那個老是通過你的眼睛觀察我的家伙,你認識嗎”
“喵喵。”
小灰貓自然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祁究笑著撓了撓它的下巴,從道具欄里拿出兩盒小魚干“明晚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完成,可能不能喂你啦。”
小灰貓眼睛亮了亮,吭哧吭哧埋頭吃美味的小魚干。
“以后大概也不能了。”
“喵嗚”
說來也奇怪,在現實世界祁究幾乎沒有動物緣,動物很少主動與他親近,他也習慣性地和小動物保持距離,但小灰貓似乎是個例外。
旁邊的秦讓睡得死沉,對于小灰貓的來訪完全沒有感知,祁究稍微坐起身,此刻天色尚早,他仰頭靠墻,放松神經平復噩夢帶來的不適感,目光透過白蒙蒙的玻璃,望向黑沉沉的天幕與海平線。
又是無法名狀的熟悉感。
剛才的情形他不止一次夢到過,明明是陌生又模糊的場景,可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卻貫穿始終。
更詭異的是,舞會、工廠這兩個意象,和明晚即將發生的事不謀而合了。
真的只是巧合嗎
祁究左耳后的傷口微微發燙。
那塊皮膚上有一道指甲蓋大小的疤,像是被煙頭燙過留下的痕跡,從祁究記事起,這道疤一直存在于耳后,仿佛與生俱來的胎記。
養母曾解釋,這道疤大概率是福利院高年級小孩欺負他留下的,可祁究不太肯定。
因為小時候的他時常被瑣碎凌亂的夢境困擾,每次噩夢醒來,耳后這道疤痕總是微微發燙,仿佛是替他感知到什么一樣。
祁究摸了摸耳后微微凸起的疤痕,眉頭擰了一瞬又舒展開。
不著邊際的猜測只會增加內耗,時間會帶來所有答案,他只需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