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這場罵戰轟轟烈烈,滬市這邊的文壇也不逞多讓。
葉鶴棲每天都會跑到樓下報刊亭買報紙,躲在樓下悄悄看完,根本不敢將報紙帶回家里。
但她這副作派,怎么可能瞞得過姚容。
這天,葉鶴棲如往常般,在樓下看完最新一期的婦女時報和滬市日報,將報紙送給樓下開店的鄰居,悄悄摸摸回到家。
結果一開門,葉鶴棲發現姚容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而姚容手里的報紙,赫然是最新一期的滬市日報。
“娘”
葉鶴棲瞪大眼睛,下意識喊了一聲,上前想要去搶姚容手里的報紙。
這期報紙上面有一個筆名叫“浮生老翁”的人,文章不帶一個臟字,但話里話外罵得特別難聽。
甚至還對姚容進行了惡意的揣測,硬是編造出了一個不存在的奸夫,認為姚容這一系列做法,都是受到了奸夫的指使。
奸夫為的是什么
為的自然是誹謗葉扶光這個真正的丈夫,借機獲得名與利啊。
通篇文章看下來,葉鶴棲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她不敢想象她娘看到這篇文章后會有多難過。
姚容沒有阻止葉鶴棲的動作,順著葉鶴棲的力度,將報紙塞進她手里。
葉鶴棲低頭一看,眼前一黑。
壞了,居然剛好是“浮生老翁”的那篇文章。
“娘,你你看了這篇文章嗎”葉鶴棲帶著一絲僥幸問道。
“看了。”姚容點頭。
葉鶴棲倒抽一口冷氣,急聲道“娘,你可千萬別因為這種人而生氣啊。”
“想要污名化一位女性,只要對她進行性方面的惡意揣測就可以了。這是這些人最慣用的伎倆。”
姚容拉著葉鶴棲坐下來“我沒生氣。不過我瞧著,你比我生氣多了。”
葉鶴棲抬眼打量姚容,見姚容神色間門確實沒有太多異常,這才稍微放下心來“我就是怕娘你會傷心。”
姚容伸手去拿報紙。
葉鶴棲乖乖松開手,讓姚容將報紙取了回去。
姚容認真道“鶴棲,這回是你小瞧我了。”
葉鶴棲連忙為自己辯解“我怎么會小瞧娘你呢。”
姚容按住葉鶴棲,示意葉鶴棲稍安勿躁“我知道,鶴棲你是一個勇敢、堅強還很有智慧的孩子。”
“你的眼界比我廣,見識比我多,所以過去幾個月里,一直都是你站在我的身后,推著我往前走,推著我去不斷改變自己。”
“甚至這場席卷了整個北平文化界和滬市文化界的罵戰,也是由你在背后一手促成的。”
說到這兒,姚容抬起手,摸了摸葉鶴棲的馬尾。
這些天里,葉鶴棲忙著寫小說,忙著看報紙,忙著生氣,連扎麻花辮打扮自己的心思都沒有了,每天起來隨便將頭發一扎就算完事。
“我能感受到你想保護我的心情,但我想告訴你的是,你已經做得夠多了,你不需要將我的人生也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給了我掙脫泥潭的力量,也幫我規劃了一個可行的未來,剩下的路,你可以陪著我一起走,但不需要再繼續引領著我走了。”
姚容說的這番話,葉鶴棲聽得有些似懂非懂。她有些茫然,又有些傷心“娘是覺得我插手得太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