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巧了。”又有一位留著齊耳短發的年輕女人笑道,“我今天也想跟大家討論這個議題,沒想到被周小姐搶先了。”
有人感慨道“這年頭,居然有人會將自己的離婚消息刊登在報紙上新鮮,真是新鮮。”
也有人覺得這種做法很有趣“這種方法真有意思。恐未周全,登報聲明,廣而告之。”
“是啊,能刊登離婚啟事,那豈不是也能刊登訂婚啟事、結婚啟事”
對于在場眾人而言,將這種信息刊登在報紙上,可比寄信更容易通知到親朋好友。
還有人連報紙都沒看,就開始硬夸了起來。
“不知道是哪位先生居然能想出這種妙招”
“是啊,這段時間好像不曾聽說過有誰跟自己的夫人離婚的啊。”
“難道是那位他最近不是和趙三小姐打得火熱,惹得他家中夫人和他分居了嗎”
“說不定還真是,這場沙龍肯定給他寄了邀請函,但我好像沒有看到他和他夫人赴約。”
“噓,你們小聲點,趙三小姐在現場。”
“什么,他和趙三小姐居然沒有一起出席”
各種各樣的交談聲落入周綺懷耳里。
在沒有看到報紙之前,幾乎所有人都默認了這位在報紙上刊登離婚啟事的一定是位男性。
周綺懷沒有阻止他們,唇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抹笑意不及眼底,于是便顯得有些冰冷。
人群中的葉扶光和文翠也都聽到了這種交談聲。
和其他人一樣,他們的注意力也都落到了某位大學教授和趙三小姐的風流韻事里,未曾設想過其它可能性。
“大家都討論得差不多了吧”
等到周圍的議論聲稍稍停歇,周綺懷才再次開口。
她將包里的報紙都分發出去,只留一份在自己手里。
“大家可以自己看看那份離婚啟事。要是沒拿到報紙的也不用急,我給大家朗誦一下。”
周綺懷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朗誦了。
她的聲音婉轉柔和,咬字清晰,抑揚頓挫,念得非常好。
但這樣的聲音落到葉扶光耳里,他只覺一股晴天霹靂只劈向他的天靈蓋。
因為在那份啟事里,不僅出現了姚容的名字,還出現了他和文翠的名字。
“十四年來從未在一處生活,感情破裂,無法挽回。又遭苛責,煎熬備增,幸讀北平女報月余”
在念到女報二字時,周綺懷特意加了重音,還略停頓了片刻才繼續道“頗有所獲,不愿再喪失人生應有天然幸福。”
“故攜女逃離葉府,單方面撕毀婚書,脫離夫妻關系,恐未周全,特此登報聲明。”
后來還標注了一行小字,大意是若葉扶光看見這則離婚啟事,可在他所就職的滬市日報上刊登一封回信,屆時姚容會親自前往滬市日報,與葉扶光當面簽訂離婚協議書,各執據為憑。
從頭到尾一字不落地念完,周綺懷緩緩合上報紙,剛想笑問眾人對此有何看法,就聽到人群中驟然爆發出一聲厲喝。
“是不是你們協助姚容和葉鶴棲逃走,是不是你們唆使姚容寫下這則啟事”
“一定是,一定是這樣的我們葉家到底哪里得罪過你們,要你們這么費盡心機地對付葉家,對付我”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葉扶光面目猙獰地朝周綺懷沖來。
但還沒近周綺懷的身,就被人給攔住了。
“這人是誰啊。”
“對啊,他干嘛這么激動。”
“我好像聽張念釗說,他叫葉扶光,是滬市日報的副主編。他身邊那位,是他的夫人文翠。”
“嘶,那他不就是”